周司康握住他的手腕,将枕头从他手里扯下来,扔回床上。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冷冷瞧了周裔几秒,转身出去摔上门。
随着房门关上,周司康就听见房间里的嚎啕大哭。
脖颈间的刺痛还在,怒气也没有消失,心想真是平时太惯着周裔,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是非曲直不分。
虽这么想着,哭声引起的那一丝揪心却在他离开别墅后仍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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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以为在哄弟(×)实际火上浇油(√)
第20章 冷战
晚上周裔没回金融街,得知他还在北山别墅,周司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那边的人:“多看着他点,有什么及时跟我汇报。”
不多会儿佣人就发来照片:“周总,这是小少爷从房间扔出来的,您看怎么处理?”
照片里一堆剪烂的布料碎片,有周裔准备送给他的领带,也有他给周裔定做的几套长袖长裤的舞蹈服。衣服都是选的舒适吸汗的纯天然面料,胯部特意让设计师做了保护设计,是周司康百忙中还抽时间参考,改了好几个版本才做出来的成品。
这小东西真是越发不识好歹了。
他没好气给佣人回消息:“你告诉我,破烂都怎么处理?”
过会儿佣人又打来电话汇报:“小少爷不吃晚饭。”
“他不吃我有什么办法?我现在过来喂他?”周司康脑仁跳得突突的,“这种小事就不要跟我说了,真当我闲得就管他这些破事吗?”
佣人连忙答应“是是是”,挂断电话终于没有再打过来了。
周裔一连几天没回来,也没有去学校,导员把电话打到安娜这里。
安娜毕竟一直跟着周司康,上司脸色是会看的,没等周司康发话,她就谎称周裔生病了,替他请了假。
至于学不学习,考试能不能及格,是否要留级,这些本就是周裔自己的事。他这么大了,早过了需要别人耳提面命的时候。再说周司康最近有别的事忙,压根没空管他。
元旦假期过去,2号股市刚开,如周司康预料,他们两家股票直接涨停。没过几天,周司康又收到程梦杰新年家宴的邀请。
家宴设在程家地处西南的度假山庄,那个四季如春的小城与北岛市呈横跨大陆的对角线。
一早两队人马便在机场聚齐,程家是一大家子。周司康知道这场宴会并非只是吃喝玩乐,也带上了安娜。
两架私人飞机,程父带他的情人和好几个私生子,以及照看孩子的保姆乘坐一架。程梦杰和周司康,还有网联的几个高管乘坐一架。
顺利抵达目的地,一幢掩映在青山碧水中的欧式庄园。突然从万物萧条的北岛市落地在满目苍翠的春城,叫人呼吸都畅快了起来。
众人稍作休整,就在庄园的会客厅开始了午宴。
程父照例发表了一通回首过往希冀未来的感言。他说完让程梦杰也说两句,毕竟这两年公司主事的人是她。程梦杰不愿多说,只是敲了敲酒杯,让大家随意一些。
席间程父情人替老爷子倒完酒,瓶口一转,对准周司康的酒杯。还没来得及倒,就被程梦杰拦开:“你照顾我爸就好。”
看模样比程梦杰还年轻的女人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程父解围:“都是一家人嘛,计较这种小事做什么。”
程梦杰冷脸顶了回去:“要成一家人,也是程家和周家,关不着别人的事。”
程父脸上僵了片刻,转头对自己情人说:“别忙活了,坐下吃饭。”
到这儿周司康确定自己感到的别扭的氛围有了实感,情人、私生子、家庭不睦这些,周司康都不奇怪。他唯一诧异的是,程梦杰竟可以这样当众顶撞她父亲,也从侧面说明,她网联接班人的地位非常稳固。
午宴结束,大家各自游乐休息,程梦杰带周司康去庄园四处转转。到了没人的园林,她才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见到了我家不堪的一面,不过也是我这次邀请你的目的。”
“是吗?我以为你邀请我是想让我作伴呢。”
程梦杰莞尔:“这也是目的。”
“我倒是能够理解,你父亲那个年代的男人,也有他们那时候的局限性。”
“别帮他找补了,与其说是时代的局限性,不如说是男人的局限性。”
“唔……怎么觉得你在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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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笑起来:“你有这种局限性吗?”
“还是有点差别吧,创一代需要狼性,血液里是对财富、女人和后代的饥渴,要不然他也难以这么成功。我们这种站在前人肩上的二代,各方面都从容一些。”
“如果我以后不愿意生孩子,你怎么想呢?”
周司康停下脚步,认真思索片刻:“可能是受我母亲的影响,我对亲生的后代这件事不太执着。她拥有这么多财富和权力,却愿意把抱养的我当作继承人培养,可见血缘基因也没那么重要。”
听完这番话,程梦杰什么都没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我也多希望网联是我妈妈创立的。”
“走吧。”周司康过去拉住她的手,“这么大片林子,照这个速度天黑也逛不完了。”
周司康的手掌干燥温暖,不轻不重地握着她,却握得程梦杰脸上也渐渐有了热度。
她和周司康聊过很多天,见过好些面,灵魂共振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已经确定了关系,但身体接触却只进展到牵手。
“是不是有什么泡妞指南告诉你,对待经验丰富的女人要用纯爱?”
周司康回过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你把隐私保护得那么好,查不到任何信息,我干脆问了,你几个前任?”
“这很重要?”
“不重要,只是很好奇,想知道你以前交往的都是什么样的。”
他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一旦说出他没和女人交往过,恐怕会被认为是什么怪胎。他又不想撒谎,就只捡真话说一半:“回国后一直是单身。”
“不可能。”程梦杰又狐疑,“但这种事你骗我做什么呢。”
“没有骗你。太忙了,顾不上。”
程梦杰瞳孔微张,消化了好一阵:“你真的和我遇到的其他男人不一样。”
“是好的不一样,还是坏的?”
程梦杰咬了咬嘴唇:“坏的吧,没想到你是这么正经的人,今晚我就不好意思过来敲门了。”
“……”周司康哑然,暗自咽了咽唾沫。
异地他乡,温暖潮湿的城市,大胆直白又浑然天真的女人。
欲念在心中无限放大,可是随着这种冲动而来的,却是心中的那枚紧箍越收越紧。越是想,越不能,越不能,又越是渴望。
他还没做下决断,程梦杰已经言归了正传:“之前你和我说,如果我们是情侣乃至夫妻关系,价格战的解决方案要多少有多少。”周司康正要开口,她挡住他,“先听听我的方案如何?
“网联用股权置换旭升的控制权,但保留旭升的品牌团队和独立的决策权,网联对日晷开放渠道资源共享。最后一条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是不是很贴心?”
周司康正打算说点什么,安娜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周司康只好暂停正在进行的谈判,和程梦杰解释了两句,朝安娜走过去。
“怎么了?”
“北山别墅打来电话,说小少爷昨天一早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去。我打电话到金融街,华叔说他也没回家。”
“昨天一早到现在,昨晚也没回去?”
“是这样。”
“怎么才说?”
“我也问了,他们说不知道这算大事还是小事。”
周司康满脑袋官司,不由骂道:“这些人到底谁找来的,蠢成这样!”
看他表情不快,程梦杰也跟过来:“是什么棘手的事?我能不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