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24)

2026-06-20

  万事都听从母亲意思的周司康,唯独对这份指责心怀不快。

  母亲怪他溺爱周裔,却没有想过,要不是当初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对周裔的关爱和照顾都少得可怜,也轮不到他顶上去,才十来岁就给周裔当爹又当妈。说得难听一些,不管他把周裔带好还是带坏,母亲都没有资格来指责他。

  走出日晷大厦,临时找保镖也来不及,周司康就让一直跟自己的保镖:“建丰,你去帮我看着小裔。他搬出去了,一个人住我不太放心。”

  常建丰却摇头:“周总,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您每天出入那么多场合,见各式各样的人,万一出现什么意外,都是我的责任。”

  保镖说得在理,他现在是日晷的门面,遭遇危险的可能性比周裔高很多。

  周司康想了想:“我也不是一直都在见人,环境安全的情况下,你去看一下周裔,帮我搞清楚他在干什么。”

  常建丰这才点头。

  “我要给周裔找个贴身保镖,你帮忙推荐几个,要心思细腻一些,会照顾人的,长得不要太吓人,最好是女性。列好名单,交给安娜。”

  “好,周总。”

  嘱托完这些,周司康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整个人才松懈下来一些。而这一路的旅途、谈判、汇报,还有跟周裔的矛盾,各式各样的疲惫感也随即涌上来。

  又过了两天,常建丰回来报告说周裔大部分时间学校和珠溪两点一线,有时要去附近的舞蹈室练舞,偶尔也和朋友一起玩,不过每晚都回去过夜了。

  “他和朋友都去哪里玩?”

  “游戏厅、台球室之类。”想想又补了句,“都是小孩去的地方。”

  这倒不算出格,周司康也不是什么都要管:“没有危险就行。”

  “都是正规经营场所。不过……”

  “怎么?”

  “小少爷看见我很抵触,让我别跟着他,不然就要去找周董告状。”

  周司康神情一沉,这小崽子真是为好不得好。碍于母亲此前那些交代,他也只好跟保镖说:“这样就行了,你专心做你该做的吧。”

  既然这人不听哄又不让劝,周司康也没什么好办法。况且他还忙着和程梦杰谈判,没有那么多时间。保镖的话让他放心不少,他也懒得再去操心了。

  可这心还没放下几天,深夜里,周司康被电话震醒。

  一看来电的是卢少龚,他更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情绪管理:“别人就算了,你知道我这时间八成已经睡了,还把我吵醒,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卢少龚还是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大少爷,你这是有起床气啊?”

  一听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周司康就知道卢少龚又在声色场所里鬼混,给他打电话无非是想把他也叫去。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往常到这儿卢少龚就消停了,今天电话又立马震动起来。

  周司康再次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卢少龚就带着笑意道:“是要紧事,非常非常要紧的事。”

  听他这戏谑的语气根本不像十万火急,周司康揉着眉心,耐心有限:“那就别卖关子。”

  “大少爷,你知道你家小少爷这会儿正在会所找女人吗?”

  这个时间,街上车流稀疏,周司康再一次催促司机开快点。司机只好冒着超速罚单的风险,在市区把车飙到了120。

  也不知道是半夜被吵醒,还是车速过快,周司康两侧太阳穴同时闷疼起来。任谁空口白牙和他说这话,他都不会相信。他按着穴位,再次把卢少龚发给他的照片调出来。

  黯淡的灯光下人影模糊,衣着打扮也和平时大不相同,但这身姿神态,别说模糊,就算化成灰周司康都认得,照片里这人无疑就是周裔。

  即便如此,他仍然不相信周裔是去找女人,只是不知道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他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目的地,卢少龚已经在车库等着。

  周司康相当暴躁,但他又是那种越暴躁就越是显得冷静的类型。此时简直冷得过分了,身边的空气似乎都结了冰。他问:“人呢?”

  卢少龚如实道:“刚进了房间,女孩也是刚叫进去。”

  “你让他进了房间?我不是让你把他给我抓出来?”

  “大少爷,我是来找乐子,不是来砸人场子。再说,我是谁?我几个胆子敢去抓你家周裔?”

  卢少龚不是没胆子,也不是不敢砸场子,而是站在他的立场来说犯不着,打这个小报告都是卖周司康人情。

  这道理周司康自然懂,冷静下来也发现强人所难了,毕竟是他家的家事,还得要他亲自出手。

  “他在哪个房间?”

  卢少龚带路,试探性地:“小少爷这么大人,你又从来不带他玩,他自己出来玩玩也正常,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大动干戈了?”

  周司康不说话,只脸色铁青。

  见这话他不爱听,卢少龚话锋一转:“这地方合法经营,不许动真格的,你放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停在了一间包厢外面。

  这种场合包厢都不允许上锁,周裔说了一半的话从门缝传来:“……这是二十万。”

  有些不忿的女声传来:“这位客人,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的。”

  “也许你说得对,但不适用于你。你在这种地方做这种工作,不就意味着你的所有都可以用钱买吗?”周裔轻笑,“不如你自己开个价。”

  周司康二话不说,一脚踹开包厢的门。

  周裔正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他对面是个女人,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堆着一摞钱。

  ---------------------

  谢谢大家的海星和投喂?( ′???‘ )比心

 

 

第23章 纨绔

  朝夕相处这么些年,周司康自诩他最了解周裔,此时却像生平第一次认识他。

  眼前的小年轻油头粉面,戴无框眼镜,穿宽松西服,内搭的真丝衬衫翻开的领口几乎露出半个胸膛,还有脖颈上金光闪闪缠了好几圈的金项链。他两条长腿交叉着搭在茶几上的姿势,简直就是每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的标准模样。

  周司康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幕。

  周裔看见周司康,也愣了,眼里闪过慌乱,下意识收回架起的腿,喊了声:“哥……”

  周司康被这一声叫回了魂儿,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拉起周裔的手腕将人提溜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人,虽然妆容精致,五官姣好,但看年纪恐怕比自己还大,“谁带你来的?是金家那小崽子?”

  周司康方才眼里只有周裔,这会儿才四下都看了看,但房间除了周裔和这女人,没有别人。

  “没谁带……你怎么来了?”周裔目光闪躲,看向后面的卢少龚,“是你?”

  卢少龚错开眼睛,假没听见。

  “少说废话,跟我回去。”

  “我不回。”周裔扒着周司康抓着他的手,重新在沙发坐下,扭过头,一副赌气的模样,“你回去吧,别管我。”

  周司康气得直磨槽牙,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他耐着性子:“再说一遍,回家!”

  “我也再说一遍,我不回。”他仰起脸看着周司康,加重语气,“你精力旺盛去加班不行吗?老是管我干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周司康心里满是不解和怀疑,眼前这人真是周裔么?还是被什么的东西掉包了灵魂的皮囊?

  现实不是科幻,没有灵魂调换这种事,但越是确定这就是周裔,周司康越是气血上涌,压不住火气。

  他一脸吃人的模样,走到周裔面前,一脚踹翻了茶几,桌面的酒瓶和纸币,全撒在地上。他指着周裔的鼻子:“你再顶一句试试?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那女人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就往一旁缩,会所的保安一听这动静就全部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