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少龚拦住周司康,小声劝他:“大少爷,这是在外面。”又给周裔使眼色,“听你哥的。”
劝完这俩,他把那女人叫走,把茶几上的钱收好,又叫来会所的经理,让他把满屋子的保安给带走了,才道:“我说,两位少爷,家事回家处理。这隔墙有耳,你俩想闹出什么大新闻?”
周司康恢复些许理智,再次捏住周裔的胳膊,把他往外拉。周裔只是缩着手,沉默抵抗。彼此都瞪着眼,针尖对麦芒,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对峙一阵,周司康握着周裔手腕往他身后一扭,膝盖抵在他腰上,四下寻摸一阵,从裤兜摸出一条手帕,将周裔双手反剪捆住了。
周裔大惊失色又难以置信,极力挣扎起来:“周司康,你疯了吗?放开我!你这么对我,小心我跟妈告……”
话音戛然而止,周司康捏起周裔下巴:“你是想让妈也知道你来这儿撒钱?还是想让妈看见你现在这副尊容?再说一句,我把你嘴也堵上。”说完他把保镖叫了进来,让把周裔扛去车里。
常建丰有点为难,但老板的话他不得不照做,只对周裔说了声抱歉,就把他扛了起来。
周裔恶狠狠威胁常建丰:“你要是把我弄疼了,你就死定了。”
周司康脱下外衣搭在周裔上半身,遮住他的脸。由卢少龚带路,几人快速从后门出去,乘货梯到了地库,把周裔送上了车。
周司康也坐上车,还不忘叮嘱卢少龚和会所老板打好招呼,让他好好管住手下人的嘴。
“这你放心,不用说,我也知道怎么办。”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呵呵,大少爷说这话就见外了。”
周裔从车窗挤出脑袋,发胶固定的发丝已经散开不少,他气急败坏地:“卢少龚,就知道是你告我黑状,你个小人,伪君子,王八蛋,我操n……”
周司康捂住周裔的嘴,把他拉回车里,车窗升起。
车里,周裔的手还是捆着,他背对周司康,侧身坐在三人座最靠边的位置,离他远远地,脸也冲着窗外。
周司康帮他把手腕的束缚解开,把他手拉过来去:“绑疼了没?我看看。”
周裔一把抽回了手,沉默地抱在胸前。
过了一会儿,周司康就从车窗的倒影里,看见周裔哭了起来。
两行眼泪跟小溪似的,源源不断地从面颊淌下来,汇集在下巴尖,再断线珠子一样落在真皮座椅上。
看见他的眼泪,周裔又变回了那个他熟悉的孩子,这叫他难免心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得有些过火。可是话又说回来,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大动肝火。
虽把人给带出来了,周司康余气未消,说不出来安慰哄人的话,只是沉默地把纸巾放到周裔手边。
周裔却任由涕泗横流,哽咽着对司机说:“送我回珠溪。”
司机正要调头,周司康发话:“回家。”
刚调过去的头又调了回来,周裔一脚踢向驾驶座的靠背:“我说我要回珠溪,你聋了吗?”
司机没有聋,只是掂量了一下大少爷和小少爷的命令,最后还是决定听大少爷的。
回到金融街,周裔终于停止哭泣,像是冷静了一些,被周司康拖着进了屋。
母亲今晚不在,大家也都睡了。华叔听到动静照例起来查看,显然周裔的模样吓了他一跳。周司康对他道:“没你事,去休息吧。”
华叔回了他的房间,周司康叫周裔上楼:“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进了房间,周司康关上门,叉着腰原地转了几圈,一想到周裔做的事,就忍不住火气。
“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
周裔的沉默更令他恼火,他用力捏着眉心:“我能理解你现在长大了,有了和异性接触的需要,我也一直在鼓励你去交个女朋友。你是交不到女友吗,还是有什么毛病,竟然去那种地方找女人?
“你要是在自己的圈子里找不到心仪的对象,你跟我说看上了谁,我帮你。你要是偏喜欢那种年长的女人,我就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周司康指着周裔的鼻子,“你再敢去那种地方,找那种女人,我会打断你的腿。”
周裔只是抬着眼,看着他,又是周司康陌生的神情:“哥,你不也经常去那种地方吗,我怎么就不可以?”
第24章 隐秘
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这么会顶嘴的?周司康气得牙根痒。
不过他也承认周裔没有说错,他的确偶尔出入各种娱乐场所。又因他从没跟周裔说过具体是去做什么,恐怕是起了某种错误示范。
他用力地搓了搓脸,咽下一腔火气和难言的情绪,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解释道:“我去那种地方是为了社交和生意,从来不碰那些污七糟八的东西。”
“你是说你从来没有在会所里找过女人?”
“你当我是什么?”周司康难以置信,没想到周裔真这么看他,“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别说那些夜场里的女人,就是平时和异性交往也要注意拿捏好分寸。这种事不光会给你招来祸事,也会损坏周家和日晷的名声。认清你的身份,周裔!”
不知道周裔低着头在琢磨什么,但他解释清楚,也分析了利害关系,但凡长点脑子也应该听得进去。
周司康语气缓和一些:“这次念在你初犯,我不会告诉妈。你保证以后不再去,搬回家住,这事儿就翻篇。”说着他扯了扯周裔的领口,“还有你这身打扮,有一点周家少爷的样子?立马脱了,有多远扔多远。”
过了一会儿,周裔抬起头,只说:“我可以不去会所,但我要回珠溪。”
搬回家住无异于重新回到周司康的眼皮底下,但他事情没做完,现在还不行。不如说今晚被周司康搅了局,他得立马离开,赶紧重新联系上那女人。
他站起来,朝外走。
周司康先他一步挡在门口:“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当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是吗?”
在他看来,出现今天这种事,源头就是母亲让周裔搬出去,同意他独居,给了他彻底放飞自我的机会。而周裔还要回珠溪,则表示他完全没有自我约束的打算。
周司康打量周裔,这种年轻漂亮又任性愚蠢的富家子弟,在金钱和美貌的加持下,再少了约束和管理,往往会捅出一些惊天的篓子,最终害己害人害公司。
周司康像堵墙挡在他跟前,周裔静静看了他片刻:“我听进去了啊,我只是想回珠溪住,这也是妈同意的。”
“那是她不知道你独居都在搞些什么。你给我安分点,这段时间除了上学回家,哪儿也别去。”
看周司康铁了心不让他走,周裔暗地抠着指甲,有些着急:“要是我非要回珠溪呢?”
“你要我把常建丰叫上来24小时守着你?”
知道他哥完全做得出来的,周裔忍无可忍,冲他吼:“周司康,你是不是疯了?”
“说我疯了之前,你先看看你自己。”周司康视线垂在那头油光水滑的头发上,“告诉我你怎么回事?这种打扮,还有你骂卢少龚那些脏话,谁教你的?周裔,你给我记住,你是周家的少爷,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
“你喜欢那种少爷派头你自个当去,我不要,我就是我自己。”想要说通周司康放他出去已经不可能,他强硬地去拉门把,“让我走!”
周司康拎着他的胳膊,轻易就把人从门上掀开了:“从小到大我真是太纵着你,明天开始,学校也不用去了。”
周裔满脸震惊,难以置信:“你要把我关家里?”
“我是让你在家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要是想跟妈告状,你现在就打电话。”
一看周司康动了真格,周裔着实焦灼起来。他的事不能等,夜长梦多,今晚他必须要出去。
心急如焚的情况下,他也顾不上其他。为了让周司康觉得他无可救药彻底放弃他,周裔只顾激怒道:“你是不是管人有瘾,我是你弟,不是你儿子,你成天这么管着我干什么?这不是你的职责,你也没有这个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