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31)

2026-06-20

  “司康,冷静点!”周旻一声呵斥,拉回了周司康的魂儿,她声音冰冷地,却有着一种叫人稳定的力量,“我叫人联系公安署长,让他立马派人过来帮你。另外记住,这件事不可声张。不论周裔遭遇什么,都不能让媒体和公众知道,就是我们内部,知道的人也越少越好。”

  周司康先到捡到周裔手机的地方。大学附近的繁华闹市,街边满是商铺,夜晚刚刚降临,街上也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手机就在一家奶茶店前的垃圾桶。

  这种地方,绝不可能有人进行犯罪活动。

  很快,一辆面包车过来,母亲的特助关秘书拉开车门,叫他上车。

  车门关闭,周司康看见车里还有几个便装。寒暄和互报身份都免去,只是简单从他这里了解情况后,他们便下车分头行动起来。

  很快从沿街的商铺里拷到几份监控录像,就着面包车里的设备,不多会儿便发现周裔手机丢弃的经过。

  一条从SUV窗户缝隙里伸出的手臂,准确将那部手机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虽然完全看不清车内的情况,但据此猜测,周裔应该就在车里,很可能被人控制。

  专业人士们就位分工,查车的查车,查监控的查监控,查通讯记录的查通讯记录。

  最快查到的是车,那辆SUV是前天登记的失车。车主在郊外野钓,回头车子就被人开走了,而且野路没有监控,对偷车贼毫无头绪。没想到那车出现在了这里。

  据此判断,这伙罪犯不仅专业,而且是直冲目标而来,基本可以定性为绑架。

  周司康却越来越迷惑,首先周裔的真实身份没几个人知道,绑架求财很难找上他。就算是知道他是周家小少爷,想要拿他换赎金,这么久了,他们也没有接到绑匪电话。其次他一个学生,也不见得跟谁有仇怨,绑架报复也不可能。

  目前的线索只能是沿街朝两头查看监控,看车子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忙活半夜,车子前行的地方出现一处监控死角,这条线暂时断了。

  这时查学校周围监控的人喊周司康,反复拖拽录像的进度,指着屏幕上的周裔:“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对吧?你看是他自己上了那辆车。”

  ---------------------

  入V了,感谢大家订阅支持。

 

 

第30章 绑架

  没有任何强迫,是周裔主动登上那辆车,这让面包车里的紧张气氛顿时松懈,也让这些正在紧急寻找他的人面面相觑。

  “看我做什么?接着找人!”看出众人脸上的懈怠和退意,周司康格外烦躁,“他主动上车不代表人就安全,也可能是被人骗上车给绑走了。”

  便装又拉监控进度条:“你看他行走方向明显就有目标,他早就知道这里有车在等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另外一人补充:“按我们的经验,绑架案绑匪为了尽快拿到赎金,一旦藏好人质,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人质的家属。现在离目标上车已经超过了12个小时,大概率不是求财。您也说他人际交往简单,没有跟人结仇,更有可能是他自己去了哪里。”

  “失踪案7成都是主动失联,一般两天内就会回家。您也回家等等,说不定人天亮就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们都认定他是自己扔了手机,不让人找到?”所有人都说得轻飘飘地,好像如此反常的行为只有周司康自己感到不对劲儿,他大发雷霆,“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也不管他是主动失联还是遭遇危险,在天亮之前,我必须要看见他人!”

  关秘书这会儿拿着电话过来。

  周司康转过头去,一脸怒容:“没空接。”

  “是周董。”

  周司康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情绪,刚喊了声“妈”,就听周旻道:“别折腾了,你先回家休息。”

  这话叫他刚压下的烦躁又冒了出来:“小裔还没找到,我怎么能回家?”

  “关秘书跟我说了现场情况,应该不要紧,你也忙活大半夜了,去休息吧。”

  周司康难以置信:“您也认为是小裔自己把手机扔了?这不离谱吗?他要是不想让人联系,大可以关机,何至于把手机也一起扔掉。”

  “也许他不想被你知道他人在哪里。”

  周司康哑口无言,的确,手机就是他放在周裔身上的定位器。

  “司康,你一直照顾小裔,他也很依赖你。但人终归会长大,会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和决断,你也要慢慢适应和放手。”

  周司康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和说服母亲,他觉得周裔是真的遇到了危险,也很难理解母亲对此的漠然和放心,只突然灵光一闪:“妈,小裔失联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回去吧,这边我会叫人继续盯着,你不用担心。”

  母亲模棱两可的说法,更让周司康心生疑窦。毕竟是亲生儿子,要是真失踪了,母亲怎么可能冷静到不以为意的程度。但要是周裔在做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并且得到了母亲的授意或默许,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周裔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开始介入集团的工作,并得到了母亲的青眼?

  周司康目光沉沉,顿感乌云压顶。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可能安然回去睡觉,他必须弄清楚。

  挂断电话,他撇下司机,独自开车直奔卢少龚的海滨别墅,把刚喝得烂醉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卢大少爷给抓起来,对他亮出一张照片:“他把周裔抓走了,你给我找到这个人。”

  卢少龚醉意朦胧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对上焦:“周裔被抓走了,什么意思,被绑架了?”

  “我感觉是这样。”周司康把前半夜的调查结果大致说了,“你不是说北岛没人不卖你面子,找个人应该简单吧?给我找到这个人,我要剁了他的手。”

  卢少龚瞪眼看了半天,看来看去那也只是一只从车窗伸出来的毫无特征的男人的手:“大少爷,我就是福尔摩斯,也不可能凭一只手就找到人吧?”

  “那怎么办?我只有这只手,他开的车是偷来的,没有调查价值。”

  两人互相瞪了一阵眼睛,周司康跨步上前,气急败坏揪住卢少龚的衣领:“那就从罪犯开始找。如果真是绑架,这伙人相当专业,一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各方犯罪集团谁在控制,谁的手下最近掳走了一个年轻人,你打听不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先松手。”卢少龚抢回自己的衣领,一脸不耐烦地,“叫人开口,可得花钱。”

  “这是问题?”

  “我也要和你说一声。”

  转过身去,卢少龚收起脸上那一贯吊儿郎当的神情,他想他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周裔在谁的手里,如果这场失踪真的是绑架的话。

  为了保持脑子清醒,卢少龚裹得厚实,在外面打电话,海风不断把他的头发撩起。

  周司康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走来走去的卢少龚,心里装满担心,不管是担心周裔真的被人掳走,还是担心他瞒着自己和母亲达成了某种默契。

  想起周裔那张纯质无邪的脸,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恋,又觉得他绝不可能欺骗自己。但若非如此,周裔此时恐怕真的身陷险境。想来想去,周司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期望得到哪种结果。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灯光刺激眼瞳,他闭上了眼睛。

  好似睡着了一会儿,直到一声模糊的“哥哥”在脑海深处响起,他惊惶地睁眼,一股扑面的冷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然晨光乍现,卢少龚推门而入,拿着手机对他说:“找到了。”

  周司康猛地站立:“人呢?”

  “别急,他没有生命危险。”

  卢少龚搓着自己冻僵的手,走到酒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刚喝一口,就被周司康往后一把拉住衣领:“他在哪里?”

  手一抖,酒液撒了些到脖子里,卢少龚不耐烦地:“你在急什么,就算知道地方你也带不走人,何况还不知道,你让我先喝口酒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