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康眉头拧成了麻绳:“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找到了吗?”
卢少龚倒了杯酒递给周司康:“知道绑他的是哪伙人,也知道绑他的原因。你先喝口酒,冷静下来听我说。”
“所以小裔是真被绑架,不是别的?”
这时周司康有些后悔,已经找好了保镖却没有强硬要求周裔带,以为他搬回家住就能一切如常。话又说回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绑架他?
“喝酒。”
周司康急得上火,一手挡开卢少龚的酒杯:“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跟我卖关子?”
卢少龚再把那杯酒倒满,一言不发递到周司康面前。
周司康盯着他的眼睛恨不得吐火,接过满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喝得太快,叫他肠胃翻滚,脑子发晕,卢少龚再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而后开口:“大少爷,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需要你冷静地听,再冷静决断。”
周司康仰头闭眼,手指掐着眉心:“说。”
卢少龚一字一顿地:“最近曝光的程梦杰的丑闻,是由周裔一手策划。”
第31章 无愧
“不可能!”周司康下意识反驳卢少龚。
周裔策划曝光程梦杰的丑闻,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且不说他能不能做到这种事,这对他、对周家有什么好处?
卢少龚并不辩驳,只是继续说下去:“爆料人胡洋,是他亲自去找的。那小子欠了八位数高利贷,走投无路,周裔用把他送去国外作为筹码,交换他手中的黑料。”
周司康无语到发笑:“你这都是从哪里打探的消息,尽给我讲故事?”
“还记得那晚在会所找到周裔,那天我们在包厢里看见的女人,是胡洋的老相识,专门帮他和富婆拉皮条。因为被高利贷追,胡洋藏得很紧,只有她知道他的下落。”
听到这话,周司康终于沉了脸,半晌后:“我要听那个女人说。”
卢少龚早就有所准备,视频电话拨出去,马上就接通了。
手机屏幕里的女人满脸凄惶,卢少龚问一句,她便答十句,可谓是知无不言。周司康全程没有说话,只静静听她说完。
等卢少龚问完话,挂断电话,周司康才问:“所以周裔现在是在程梦杰手里?”
“周裔在那伙放高利贷的人手里,他放跑了胡洋,让人直接损失一千多万。但是,”卢少龚话锋一转,“他们并没来找你们花钱赎人,就说明有别的买家。”
“别的买家?”
“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打算拍摄周裔的成人视频放到网站上。你觉得谁会有这种需要?”
周司康有很多不解,关于周裔的动机,以及他如何做到这一切。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他不光是做了,还被程梦杰先一步抓住了。
以牙还牙,有仇报仇,以周司康对程梦杰行事作风的了解,的确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不确定高利贷那伙人是受到她的指使,还是和她达成了某种协议。总之,应该是她来弥补周裔给他们造成的损失,而他们负责将周裔的视频放到网上,以转移公众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同时,日晷集团一旦遭遇舆论危机,就难以再分心去跟她打价格战,也保住了网联的游戏平台。这可谓是一石三鸟,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不知是酒劲儿开始上头,还是胸膛里不断翻涌的悲愤,周司康眼眶激得发红。他嗓音喑哑,气息颤抖:“他,现在怎么样?”
“现在还没事,毕竟筹备拍摄需要时间。”
“筹备拍摄?那帮混蛋到底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周司康猛拍沙发扶手,紧抓扶手的指节发白,“不就是钱,给他们双倍,不,五倍,让他们把人完好无缺地送回来,少一根头发,我要他们后悔一辈子。”
“不只是钱的问题,司康,他们有他们的原则。周裔不讲规矩破坏了人家的原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周司康一拳砸碎沙发的玻璃边几:“要周家人付出代价,他们这几条贱命受得起吗?”说着他黑云压顶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走。
卢少龚抓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儿?”
“既然用钱不能解决,那就只好把人一起解决。”
“周司康,你等等,”卢少龚抓住他的胳膊,“你再想想,这件事真用得着你这么大动干戈?”
“我大动干戈?周裔遭人绑架,还要被拍成视频放到网上,你告诉我用不着……”周司康的诘问戛然而止,愤怒也平息了大半,而是皱起眉头陷入思考。
看他这神情,卢少龚确信他已经想到了,于是慢悠悠开口:“司康,如果你想高枕无忧只等继承日晷,这就是绝好的机会。我很确定,周裔没有生命危险,完事儿后他就会被放回来。再说,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连周旻都让你不要管了,你有什么非插手不可的理由?”
卢少龚说得对,周裔没有正式进入日晷,视频放出会对日晷和周家的影响有限。而这种视频周裔自身的抹黑,深陷流言蜚语的缠绕,却会伴随他终身。
日晷的董事会,所有股东,以及母亲,都不可能让一个有污点的人成为日晷的董事长。周司康最大的心结,最令他恐惧和不甘的可能性,都可随之终结。而这一切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力气都不用费,只需袖手旁观即可。
他思考许久,也沉默许久,过去两人相处的点滴,还有未来集团的发展,这一切在他脑海里汹涌,有周裔仰着一张纯真的脸亲昵地喊他“哥哥”,也有周裔背着他以最恶毒的计谋陷害他中意的伴侣……
最终,他还是甩开了卢少龚的手:“周裔是我弟。”
“我看他完全没有当你是他哥。”
周司康脚步顿了顿,最后他还是坚定地跨出了卢少龚的家门:“我只要做到问心无愧。”
他前脚刚跨进车里,卢少龚追出去拉住他的车门,一脸无奈:“大少爷,你总是这么感情用事,我不知道你以后怎么跟周裔争,又怎么下得去手对付你家老佛爷。下车吧,这事儿我帮你。”
“你怎么帮,你不是说不是钱的问题?”
卢少龚把周司康拖下车:“那看谁的面子,有我中间调停,花钱就能解决。”
周司康就手推了卢少龚一把,很是气愤:“那你跟我搞这些幺蛾子?”
“我为你好,真的一点看不出来?”
周司康目光沉了沉:“你是担心我动用别的力量把他们一锅端,让你这个中间人失去信誉吧。”
“这方面原因有一点,但不多。主要还是我希望你继承日晷,我可不想以后跟你弟这种疯子打交道。”
卢少龚又打了几通电话,高利贷那边很好搞定,只要把胡洋欠的债连本带利还清即可。但只是这样他们还不能放人,得要“老板”同意。这个匿名的“老板”,除了程梦杰没有别人了。
当然,程梦杰不可能露脸,有人代传她的意思。她要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旭升网络公司。
出卖旭升的控制权,日晷就完全失去了跟网联进行价格战的根基,对于周旻的整体商业布局极具破坏性。周司康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不知道程梦杰打算用什么空壳公司对旭升进行收购,他只让对方尽快准备合同。
期间,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周裔的确是被绑架,并把这桩绑架案所有来龙去脉讲清,还有对方要求的筹码。
“妈,这件事说到底是周裔有错在先,如果不想让整个事件曝光,想要换回小裔,我们只能暂且答应他们的要求。”
一听真是事关周裔安危,周旻也开始着急上火,没有丝毫犹豫:“旭升给他们,一家公司无所谓,千万保证周裔的安全。”
“知道了。”
合同很快送到了卢少龚的别墅,周司康也让人从总部拿来了集团的印章,在签订前,他提出要看见周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