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34)

2026-06-20

  人已经带着常建丰先过去,目前佣人正在楼上帮他收拾打包他常用的物品。

  周裔上楼便看见周司康的房间空了一半,全是装好的纸箱,不由得大发脾气,将纸箱全拆了,把打包的人也都赶了出去。

  他匆匆下楼,让华叔给他准备去北山的车。

  华叔没有立马安排司机,而是劝他:“大少爷正在气头上,现在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连你都知道我哥在生我气?”

  据说华叔的祖辈是他们周家的家生奴才,后来革除陋习,他却主动选择留在母亲身边。这老头一辈子都在周家,看着老实忠厚,实际没什么他不知道。况且周司康小时候主要由他带着,他该是比较了解他的人。

  周裔冷静下来,决定听听华叔的主意:“我要怎么做,我哥才会消气?”

  “不管你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大少爷终归会消气的。一家人嘛,他又那么疼你,哪会一直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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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这小绵羊是装不下去了

 

 

第33章 交易

  陷害程梦杰时,周裔不是没想过被周司康发现这一可能性。

  不发现最好,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一个并没有多少感情的女人,他哥不至于为了她跟自己决裂。

  可现在好几天过去,周司康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拉黑了他的电话,他发了无数道歉和解释的信息皆无回应,他把受伤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仅周司康可见对方依然漠不关心。

  周裔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看起来就好似周司康铁了心要跟他一刀两断。

  他们只是空有兄弟之名,并无丁点血缘关系,要是周司康不想要他这“弟弟”,完全可以做到。一想到这,周裔就心乱如麻,再也沉不住气,即刻驱车前往北山。

  一路他都在想,真的犯得着吗,就为一个女人?还是说周司康已经对她用了心,动了情?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周裔那烦乱如麻心绪里就生出一股直冲鼻腔的酸楚和愤然。

  让周司康动心如果这样简单,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是因为被困在“弟弟”这重身份里,还是他不管脸蛋多漂亮身段多柔软归根到底是个男人?

  到了北山周司康还没回来,周裔便木然等待,连米粒的欢迎亲近他都没有心情理会。

  直到暮色降临,周司康才回家。一进家门,看见周裔,诧异一闪而过,跟着一张脸就由晴转阴黑云压顶。

  这边的佣人相处不久,还没学会看主人脸色,只顾道:“周总您可算回来了,小少爷等了您一下午。”

  周司康冷眼扫过去:“谁让他进来的?”

  “……”

  “我不在家,谁都可以做主随便放人进来是吗?”

  “可,可是,他是小少爷……”

  “不管他是谁,这是我的地方,要进来要得到我的允许。要是这点都搞不清楚,都趁早都给我滚蛋!”

  看佣人被周司康呵斥得语无伦次,周裔道:“你们都出去。”

  刚刚才被责备分不清谁是主人,现在周裔叫他们出去,没人敢动。

  周司康发话:“一帮蠢货,出去!”其他人匆匆离开,他对矗立不动的周裔道,“你也走,我不想看到你。”

  “哥……”

  周司康不想搭理他,外套一扔,往楼上走。

  周裔跟上,着急解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我发的那些信息,哪怕让哥很生气,我还是要说,程梦杰配不上你,她那样的名声,也配不上我们家。是她让你成了网上的笑话,我劝过你你不听,我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上了二楼,周司康站定回头。

  周裔随之驻足,矮他一阶,抬眼对上那居高临下的冷峻目光,有些瑟缩。这种时候,他才不要独自承受周司康的责难和讨厌:“……不止我这么想,妈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想说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妈的授意?”

  周裔咽了咽唾沫,发现把责任推到母亲身上似乎说不通,但他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母亲有所察觉,并且没有阻止:“至少比起让你跟程梦杰结婚,她更乐意看到网联的股票走低。”

  前阵子趁着网联股票下跌,母亲利用SPV收购了一些股份,这事周司康知道。但他并不觉得是母亲会大费周章刻意去操作这一切,这对集团没有任何好处,收购股份也只是无法继续合作后的补救措施。

  周裔竟想借此把他干的坏事都推到母亲身上,不知该说他是愚蠢还是恶毒。

  “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去,以后别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一听这话,委屈和酸楚瞬间抢夺了他的大脑,眼泪随之倾泻而下。周裔才知道,他原来这样脆弱,丁点都承受不住周司康的冷淡和拒绝。

  眼看周司康又要撇下他,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去用力抱住周司康的腰:“哥哥,我错了,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他啜泣哽咽,“……就算你现在不想原谅我,也不要对我说这么伤人的话,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呜呜……”

  “放开!”

  “我不放呜呜……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哥哥,求你了。”周裔滑下去,跪坐在地上,抱着周司康的腿,泪眼朦胧地仰脸望着他,“要不你惩罚我吧,你骂我,打我,我都不会吭声,只要能让你消气……”

  周司康垂目看向周裔的眼神只有冷漠,随即一言不发抽回了腿。

  这个动作让周裔心碎不已,然而痛楚之外又有茫然,为什么这次他的道歉和眼泪毫无作用,周司康何以对他绝情到这个地步?

  就在那双腿快要从他眼前消失时,他爬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裤腿,撕心裂肺地质问:“程梦杰就那么重要?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你就不再认我这个弟弟了吗?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及一个你只认识几天的女人?”

  最后这句话猝不及防刺痛了周司康的心,不是那个认识几天的女人,而是他和周裔这么多年的感情。

  这些天他也一直在问自己,周裔对他那些依恋和需要到底有几分真?而他竟会被这小东西迷惑,真心相信他既无才能,又无野心,只能全心全意仰仗自己。

  看着眼前这张悲痛欲绝、涕泗横流的脸,周司康终于忍不住掀开这最后一层遮羞布,愤怒和不耐烦也终于冲破他这张冷漠的面具:“周裔,你不要再装了。”

  他把因这句话愣住而忘记哭诉的周裔从地上拉起来,掏出手帕擦干净他脸上那些假惺惺的眼泪:“你要是真心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一丝兄弟情分,以后就别跟我玩这种脏心眼。想要集团的继承权,就堂堂正正和我争,明白吗?别装疯卖傻,让我瞧不起你。”

  一开始周司康怎么也想不通周裔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光是伤害程梦杰,也深深伤害了他,更破坏了公司的发展。而周裔所谓的程梦杰名声不好,配不上他的理由,根本经不起一点推敲,和为了他好更背道而驰。

  但要是说周裔也在暗地角逐集团继承人的位置,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一旦他和程家联姻,得到程梦杰的支持,他的势力就会急速壮大。再加上日晷需要程家的渠道,这条渠道所涉及的产业链,也都会悉数归于他的掌控之下。为了阻止他成为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周裔的确有了非要破坏这桩联姻不可的理由。

  而周裔陷害程梦杰所展现出的杀伐果断的决心,统筹运营的能力,都说明他并不是自己面前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蠢材白痴。而他刚刚提到母亲对网联股票的收购,也说明他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反,这种机密要闻都知道,他根本对公司的动向也一清二楚。

  周司康不仅有被周裔欺骗糊弄这么久却一直没有识破的憋屈和气恼,更突然多了一个强大的劲敌,这巨大的压力叫他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