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他们只是对手,他再难用“弟弟”的眼光看待周裔。
他已经彻底揭穿了周裔伪装的面具,将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然而他刚刚擦干净的泪水又重新涌出周裔的眼眶。
他还在哭泣,还想骗他?周司康火冒三丈:“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裔已经泣不成声:“你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跟你争公司?”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
眼泪像是决了堤,源源不断从周裔眼里涌出来,看得周司康心烦,又看得他不解,这人怎么那么爱哭,又那么能哭。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你根本就自欺欺人,不敢承认?”
这没头没脑的话,叫周司康格外火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裔突然又笑了。泪水淌过他挑起的嘴角,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周司康的脸,浅笑弯弯又蓄满泪水的眼睛直直看进他的眼里,看得周司康心头莫名发慌。
“那么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把集团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你,绝不和你争。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你永远不准结婚,不准有妻子情人任何意义上的伴侣,这辈子只做我一个人的哥哥。怎么样,你同意吗,周司康?”
第34章 疯子
从小时候开始,周裔的目光就习惯性追逐周司康,并一直定格在他身上。
他就这样一路看着他追着他长大,所以周司康喜欢的、讨厌的、想要的、排斥的,周裔全都知道,包括他那些试图掩盖却无时无刻不在蓬勃生长的野心。
或许因为他是作为继承人才来到周家,他的全部使命,一切愿景,人生所有价值都在那个角色和位置上。看到到这点的周裔,也看到周司康对他这个“弟弟”表面的温情下,实际把他当作“竞争者”的真实厌恶和戒备。
他对那个位置,对母亲的公司毫无兴趣,所思所想所在意的只有一人,就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哥哥。所以他在周司康面前装蠢扮傻,他刻意跟母亲疏远关系,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哥哥觉得他毫无威胁,继而对他敞开心扉。
他的确撬开了周司康的心,他们一直都非常亲近,有时甚至亲近到让他一度产生哥哥知道他心意,并隐晦地回应着他的感觉。
他想,这就够了。
他深知周司康的个性,无法摆脱俗世束缚,也跨不过道德枷锁,永远做不到和他光明正大。
但只要他们都不结婚,他们就可以这样亲密无间过一辈子。“兄弟”也是种牢不可破的连接,他们也是彼此唯一。他们还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共享一切财富资源,某种程度上也如同那些世俗“夫妻”。
直到周司康和程梦杰交往,他才从那美梦里幡然醒悟,原来他从来就只是“弟弟”。
而此刻,他连“弟弟”也当不了了。在周司康认定他做这些是为了抢继承权那一刻,他就成了“对手”和“敌人”,所以他的道歉哭诉一点用都没有。
撒娇耍赖有用,是哥哥对弟弟的纵容。面对竞争对手,周司康只有冷酷和防备。他的心门再一次彻底对他关上。
他只能赌,赌继承人这个位置对周司康的巨大诱惑,能压过他对来自弟弟的爱的厌恶,为了永绝竞争对手这个后患,而选择忍受被弟弟爱着。
周裔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仍只从周司康眼里看到戒备和茫然。他不懂,因他从来就没往这个层面想过。周裔悲哀自嘲,自己这经年累月快要漫溢的痴迷爱恋,从始至终都是独角戏。
他的手背轻拂过周司康的面颊,一双泪眼百转千回地在他脸上辗转:“哥哥,你真的不明白吗?”
周司康偏头躲过他的爱抚,眉峰皱成一团。
看他抿紧的嘴唇,脸上的血色褪去。他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仍在拒绝相信。是啊,这对他而言,是何等的难以置信和大逆不道。他被吓坏了。
刚还自怜自哀的周裔,又对周司康心疼不已,他觉得哥哥好可怜。
这么多年,他在周家处处谨小慎微,生怕犯一丝一毫的错误。别人只看到他的完美和沉着,周裔却知道他那紧绷的自信之下,藏着全部的忐忑和不安。而现在,自己还要把这天大的错误,加到他身上,他快要承受不住了吧。
周司康喉咙不断吞咽,嘴唇张开又闭上,反复几次,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已经不忍心再逼哥哥亲口去揭露和承认这一切,周裔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哥哥微颤的唇角。他捧起他的脸,仰头吻住他战栗的嘴唇。
手掌下的皮肤冰凉、肌肉僵硬,周裔将这个吻加深。
就在舌尖将要撬开齿缝,周司康终于回过神,用力将他推开:“周裔,你是不是有病!”
他仍然流着泪,捧着空空的双手:“哥哥,我爱你。”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不想你被任何人抢走。我所拥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去。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作为哥哥。”周裔朝他走了一步,“可以吗?”
周司康惊惶后退,险些摔倒。
他指着周裔的鼻子:“疯子,从我家滚出去!”
周裔的心再次被他这种神情深深刺痛,他已经知道这桩交易的答案,周司康对他的拒绝和厌恶已经压过了对集团继承人的渴望。
可是为什么?他们分明有那么亲密的时候。连程梦杰这样的女人都能俘获他哥的心,凭什么他就不能?他要求得那么少,少到只是回归之前的关系,他甚至没有要求周司康回应他的感情。就连这么一丁点,周司康也不愿意给。
周裔绝望、愤恨,就在周司康过分震惊而防备不足的时候,他把他推到墙上,圈紧他的脖子,再次用力将他吻住。
惊愕给了他机会,周裔顶开齿关,和那无措又脆弱的唇舌深深纠缠。他疯狂又绝望地啃噬他、撕咬他,铁腥的味道在二人唇齿间弥散开来。如果他注定得不到周司康,甚至连是“哥哥”的周司康都不再拥有,他宁可将他吃下去,叫他变作自己的一部分。
他拉开周司康的腰带,抓住此时能够握紧的唯一,手心的热度开始膨胀。他愕然又惊喜地发现,周司康竞对这一切都有反应,这种鼓舞更让他不顾一切。他上下挪动,指尖在湿滑的球面用力碾过,手掌下的肌肉紧缩用力似乎想要挣脱,从喉咙蔓延到唇间的呜咽悉数被他吞掉。
他以为至少这一刻,哪怕只一秒,他可以得到,之后的,他没有机会再多奢求了吧。这种绝望叫他发了狠,也加快了速度,然而胸前猝不及防的巨大推力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在他离开周司康那一刻,终于看清了哥哥的全貌,衣衫不整,脸红眼红,怒不可遏,从未有过的凶狠模样……突然,他脚下一空,再也控制不住整个身体往后倒。
他又看见周司康满脸的愤然转为惊慌,不顾一切地朝他冲过来,对他伸出手。然而两人指尖仅仅相碰,周司康没有拉住他。跟着就天旋地转,沿着楼梯一路下滚,直到眼前一黑。
失去知觉前,他还能感受到残留手心的热度和触感,原来觊觎许久的哥哥摸起来是这样,真的好喜欢,他也是真的没救了……
周司康连滚带爬扑到一楼,看着蜷在地上的人和脑袋下面逐渐蔓延开的鲜血,崩溃大喊:“周裔,小裔,你醒醒……快来人,来人,叫救护车……快!”
涌入的佣人看到眼前这幕被吓得愣住,在周司康的吼声中才慌忙行动。
周司康立马想到这地方远离市区,救护车来需要时间,又叫人立马备车。在家庭医生的指导下,给周裔简单做了处理,就抱他上了车,争分夺秒赶往救护车来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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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谁?
周家祖产中,医院的经营归第二个女儿,也就是周裔的二姨周蔷管。所以周裔刚送到自医院不久,ICU外已经聚集了好些周家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