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宋屿川之前,周裔和天玑就有所接触。对方并不缺投资,加上周裔年纪轻又刚入行,只当他是富二代玩票找乐子,便拒绝了他。
周司康知道弄走宋屿川,周裔肯定会大发脾气,天玑算是他的补救措施。于是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想办法和天玑达成了合作。
看到合同,周裔愣怔住了。这至少说明周司康这一举动并非是想阻挠自己,那他到底为什么非跟宋屿川过不去?
周司康从座椅上站起来,面对周裔从仰视变为俯视。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炬:“小裔,你不如好好想想这样一个人,加入你初创的工作室,愿意陪着你这个门外汉胡闹,他到底图什么?边锋的小少爷是前车之鉴,如今又找上了你。你是真的没有一点自觉吗?”
周裔原本还琢磨周司康此举的动机,这番话又立即点燃了他的怒火:“你陷害宋屿川,却还要把错误归结到他身上?你是不是还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我从来没让你做这些,你就这么自作主张,还要装出一副好人样子。周司康,你真是无耻至极!”
他都做到了这种程度,周裔却依旧抱着宋屿川不放,以至于他不得不想这跟事无关,而与人有关。哪怕有天玑这样的合作方,周裔还是想要宋屿川。
周司康心率暴涨,心脏跳得他胸口发疼,也逼红了他的眼睛:“你真要为这么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跟我决裂?”
“义正言辞地颠倒是非不管用,现在又拿感情来绑架我?”周裔的眼睛蒙了一层雾气,他嘴唇颤抖,嘴角不自觉抽动,喉咙哽得无法顺畅地说完一句话,“我不吃你,这一套。
“我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周司康。
“我不会,再被你欺骗、诱哄。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你跟妈,一样,只会叫人失望!”
周裔扭过头去,一眨眼,一串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立马抬手拿袖子抹掉,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周司康掉眼泪。
他大步流星朝外走去,他会不计代价保下宋屿川。他让了周司康太多次,他不想再让了。
他拉开办公室门,下一秒,周司康握住了他放在门把的手,又把门关上。
周裔下意识抬眼看,逼向他的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眸里,翻腾着令人不解的风暴:“你还想……唔……”
下颌被死死掐住被迫抬起,脖子扭转了九十度,嘴唇被狠狠衔住,口腔里舌浪翻涌……周司康正发了疯似的亲他,周裔惊得张大眼睛,忘了动作。
等他反应过来,闭紧双眼,用力推开。周司康退出的那一刻,周裔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分不清是谁被咬谁破了,他现在整个口腔都泛着痛。
他看着周司康,看他像是一头暴躁的困兽冲过来抱住他的肩膀,压抑着声音,诘问他:“你不是让我亲你吗?现在我亲了,你该满意了,别再闹了好不好?”
“是我在闹吗?”
“……是我在闹,都是我不好,行了吗?我们别再这样了,好吗?”
周裔不说话。
在他的沉默里,周司康越发歇斯底里:“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你说话!”
“你到底为什么针对宋屿川?”周裔再次问道。
“他叫你‘小裔’,”周司康用力地揉了一把脸,揉得整张脸都开始泛红,横眉怒目地,“他算什么东西,也叫你‘小裔’?他配吗?”
周裔瞳仁微震,犹疑发问:“你在吃醋?”
他以为周司康听到这话一定会羞愧、会退缩,没成想他理直气壮地:“对,我在吃醋,我嫉妒得发疯,我恨不得弄死他,你满意了?”
周裔仍然审视地,失望了太多次,他现在有些不敢相信周司康,不敢相信他可以如此直白地说出他的心,表达那些被压在深处的东西。
“呵呵,见狡辩没用,又想用这种话来骗我,我不会……”
他话还没有说完,唇舌再次被攫取。周司康闭上眼,忘情亲吻。
他弓下腰,分开周裔的腿,将人托到胸前,抱着起来放到他办公桌上。
被挤开的文件簌簌翻落在地上,周司康捧着他的脸,托着他的后脑勺,如同吃掉一份儿轻盈美味的奶油,只顾大口大口将他咽下。
巧言令色具有欺骗性,行动却会直指内心。周裔那些愤怒和怀疑,茫然和失望,皆在如此炙热又赤诚的亲吻里缓慢消融。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来气,这纠缠不休的吻才停止。
周司康将周裔拥在胸前,用力地收紧手臂,好像每个丢失了小熊又失而复得的孩子。
周裔不动也不挣扎,如同一个柔软的毛绒玩具由着他紧拥到呼吸困难。他感受周司康起伏喘息的胸膛,听见他震耳欲聋的心跳。
“我和他没有工作之外的关系。”他轻轻说了一句。
周司康又掐住他的脸,把他下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倒是没有,他呢?你别说他只把你当老板,他看你的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混蛋满脑子都是对你不轨的想法。”
尽管看法不同,却也不想再去挑衅言行偏激的周司康,周裔只是说:“你也不该用这种手段将人逼走,这不像你。”
是的,这方式的确下作,连周司康自己都觉得突破了底线。可他实在没有别的招儿,他只有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方式,让那个烦人的家伙从他眼前、从周裔跟前彻底消失。
见周司康羞愧地错开眼睛,周裔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若是为了争权夺势,他一定对周司康百般鄙夷,万分瞧不起,但若是为了两人私情,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原谅。
“你不是说要跟我做回兄弟吗?”
周司康看向周裔:“还有办法做回去吗?”
一丝绯色爬上周裔的面颊,他垂下眼:“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贱人……”
话未落音,剩下的全被周司康吞入口中。
原来亲吻是如此美妙,如此叫人沉醉不已。嘴巴是大脑的代言,所说皆是所思,只有舌头是心灵的通道,舌尖相碰的时刻,他们便懂得了彼此的心意。
周司康立马明白了他下意识在恐惧什么,又知晓了此刻他为了什么而身心着迷。
气氛高涨,忘情难耐,几欲同山洪喷发,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两人分开时皆怔了怔,周裔提醒道:“电话。”
周司康清了清嗓子,拿起听筒:“什么事?”
“之前您说的事,汤总这边有回复了,您现在方便吗?”安娜问。
周司康看了周裔一眼:“方便,你找间会议室吧。”
挂了电话,他对周裔说:“我跟汤金桥有点事谈。”
“你去谈啊。”
他只是盯着周裔,挪不开眼。那张脸怒过凶过又害羞过,层层叠叠透着粉,粉成了一片红云紫雾,春日桃花一般明艳,两片嘴唇充了血微微肿起,如烂熟樱桃。
见他久不行动,周裔催促道:“你快去,我也要去找宋屿川谈谈。”
周司康拉住他,仍是不愿他与宋屿川多交集,但怕再说又叫周裔生气,也只是道:“等晚上回家。”
周裔点了点头,眼波一转,耳朵又红透了。
再留一会儿,就会越留越久,在不可收拾之前,周裔赶紧离开他的办公室。
周司康也整了整衣服头发,去了安娜找的会议室。
到了才发现会议室里只有安娜,并没有汤金桥。还不等他发问,安娜便着急地:“听说小周总气势汹汹去您办公室找您麻烦,又摔又砸的,把大家都吓坏了,您没事吧?”
---------------------
是谁又哭又笑?
第72章 心虚
周裔把宋屿川叫到自己办公室里喝咖啡,顺便通知他被辞退的事。
“宋总监,真的很抱歉,人事那边的决定我也无力改变。这段时间的薪水我按十倍付给你,再用集团人脉向业内好好推荐你,这个结果你还可以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