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77)

2026-06-20

  “这跟我个人有点关系。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也一直走在既定的轨迹上,所以对别人独特的人生很好奇,他们这种不计得失的热爱也让人触动。”

  “所以说您慈善型投资人也很贴切。”

  “倒也不是做慈善,算是满足自我一点私心,毕竟我没什么时间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就想看见别人的执念得以实现。”

  “聊到这里,我个人有个问题。我采访过许多企业家,各种各样的,但总觉得您和他们不太一样,您觉得您这种性格底色是怎么形成的呢?”

  周司康思考了一阵,看起来像是有些难以回答。

  “要是觉得为难,您也可以不用回答。”

  周司康也没有拒绝,只是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望向周裔,缓缓开口:“可能因为我是抱养的孩子。”

  如此重磅的消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采访中,被周司康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犹如一碗凉水倒进热油。采访人有些失态地重复道:“您是说您不是周董事长亲生的?”

  “是,我不是母亲亲生的。我得到了和我的出生并不相符的资源和金钱,才有了今天。我很清楚这一切都是由于母亲的慷慨和馈赠,并非是我个人的努力或者天赋……”

  周司康还在平稳讲述,不光采访人,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一时忘了动作。

  一旁的安娜也大惊失色,看向周裔:“周总他不是在开玩笑?”

  周裔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盯着周司康,眼角有些发热。

  这个傻子,就算向所有人公开他的身世,对他俩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只会引来更多流言蜚语和质疑,这又是何必。

  见周裔不回答,安娜拍着胸口自我安慰道:“反正是录播,后期还可以剪辑,只要和现场所有人都签好保密协议就行了。”

  采访结束,周司康没有乘坐来时的专车,而是上了周裔的车。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你不是妈亲生的,今天怎么在媒体面前自爆了?”

  周司康也不清楚,采访结束,回过神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可能是这采访人实在厉害,用几个小时慢慢地抽丝剥茧,让他探索自己、袒露自己。总之在那个时刻,周裔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一直注视他的时刻,他一点也不想和他继续做兄弟,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但他不能告诉周裔,因为那一秒已经结束,他们仍只能做兄弟。

  “养子的身份更具有话题性,母亲的形象也能因此提升。与其日后被心怀不轨的人爆料出来,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我自己说出来。”

  他还不肯承认。

  “公关的营销手段你倒是学得挺快。”周裔戏谑地看着他,“你没想过大众印象因此提升,但内部高层对你的评价会因此下降。如果他们跟你一样,认为妈更倾向于选择亲生儿子做继承人怎么办?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

  周司康眉头蹙起,他当时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

  周裔看他这表情,不觉笑出了声:“不要紧,等我当上董事长,我为你特设一个副董的职位怎么样?”

  周司康眉毛拧成了麻花:“宝贝,你以前对这位置毫无兴趣,怎么现在和我争得那么起劲儿?”

  “因为我不喜欢你仰望妈时那种崇拜的眼神,周司康,我要你崇拜的人也只有我。这个回答怎么样?”

  “……不怎么样。无聊!幼稚!纯粹是孩子气!”不知为什么,周司康越想越生气,过了一会儿,“就这样还想做董事长?你成熟点。”

  周裔只是笑。

  周司康看公司就在前面,周裔却转了个弯,驶上一条陌生的路。

  “开错方向了。”

  周裔只看着前方:“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77章 随时随地

  走进一栋陌生楼里,上到顶层,停在一扇门前。

  周裔摁下指纹打开房门,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门锁上操作一番,又将周司康的手指摁上去。待周司康也留下了指纹,他才说:“好了。”

  “这是你的新家,这么快找好了?”

  两人现在正是如胶似漆不知餍足的阶段,住在同一屋檐下倒是方便。可越是方便,克制起来就越是困难。这段时间,周司康几乎每晚都去周裔房里,尽管他定好闹钟,赶在所有人起床前偷摸回隔壁自己的房间,可还是被早起的华叔碰到过一次。

  那次他找理由搪塞了过去,可保不准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两人不得不至少搬出来一个。

  当大孝子的机会周裔从来不争,便由他搬出来了。

  “我们的新家。”周裔推开门,“进来吧。”

  周司康猝不及防被“我们的”三个字搅乱了心智,门一关上便将周裔抵在门后亲吻。他迫不及待脱下两人的外套,揽着腰身将人拉到身前,让对方暖烘烘的柔软身体贴紧他。

  他托着周裔的后脑勺,一边接吻,一边喃喃自语:“小裔,宝贝,你怎么这么好,你太好了……”

  “现在才发现我好?”他的手指将周司康扎进西裤的衬衣扯出来,探进去,抚摸他肌肉起伏的背脊。

  被那双带着凉意的手掌拂过,周司康身上的肌肉禁不住颤栗,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以前我不敢看,也不敢想。”

  周裔惊觉周司康说他“好”,原来是那个“好”,这叫他有点不快:“那做你‘弟弟’的我就不好咯?”

  周司康抬起脸,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好,除非你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我。”

  周裔气笑了,抬起手,不轻不重扇了他一巴掌:“混蛋周司康,这种时候你跟我犯贱?”

  既然都犯贱了,那脸皮也就可以彻底不要了。他捏住周裔打他的手,摁在门上,掐起他的下颌抬起那张亦怒亦嗔的脸,凶狠的吻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吻得多了,周司康自然懂得拿捏轻重,怎么讨周裔喜欢。没多一会儿,那衔着的舌便酥了软了,任他予取予夺。

  在周裔动情地靠在他怀里,眼神迷离的时刻,他便将人打横了抱起来。床或者沙发哪里都好,只要能够盛下他的盛宴,可一回头才看清这客厅里竟空空如也。

  他抱着周裔接连踹开三间房门,每一间都是空的。他大脑有点宕机,周裔看他这着急的模样有些好笑:“我打算叫人重新装修,就把前屋主的东西都清走了。”

  没有床和沙发,周司康想起刚才扫眼看见客厅还有一个岛台。

  “我今天只是带你过来看看,商量一下怎么装,毕竟你以后也经常要来这里。”周裔说着话,就已经被横在了客厅和厨房中间的岛台上。

  周司康才看清楚这台面是天然的黑金砂岩板,纯黑透亮的石料中闪着金砂的点点星光,将它上面这人的颜色,白的衬得更白,粉的衬得更粉。

  周裔却蹭地从那石台上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周司康:“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弄我?”

  此时此刻,除此之外他脑子里也没有别的想法:“你先开始的,何必问我。”

  “我怎么就开始了?”周裔气得眉心拧成一团,分明是周司康一进屋话都不叫人说完,便搂着他开始啃。

  “你扇我耳光。”

  “扇你耳光是叫你别故意讨厌,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苟且的信号?”

  周司康不说话,只直直盯着他,那张脸平静甚至严肃,然而那双眼睛里由欲望卷起的风暴,周裔看得清清楚楚。

  被那样一双眼睛盯得久了,周裔也口干舌燥,心绪烦乱,想也没想,抬起手来,又给了周司康一耳光:“别这么盯着我。”

  这混蛋却丝毫不听,周裔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头的烦躁加倍,仿佛已经打顺了手,他又抬起手臂。

  这次落下的巴掌被周司康接住:“都和你说了别扇耳光,还说你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