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康拿过大衣盖住熟睡的周裔，又叫司机把暖气开大一些。
到了公司，时间太早还没有别人，只有二十四小时待命、比周司康来得更早的，他的特助安娜。
周司康把安娜叫过来，并把周裔交给她：“趁其他员工来之前，你带小裔去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安娜这些年一直跟周司康，私下场合周裔也见过她几次，算是个熟人，但还是对这个安排不大满意：“哥，你不带我吗？”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他理了理周裔的衣襟，又按了按他的肩膀，“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不要泄露身份，听上司安排。还有一点，不准耍脾气，你是大人了，别动不动就来跟我告状。”
周司康回到走廊另一端自己的办公室，中间一道玻璃门彻底隔绝他和外面的员工。他想，就算周裔想来跟他告状，没有他的允许也进不来。
打开电脑，他才发现西服袖子有一块儿水渍，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是在什么地方弄湿的。他下意识抬起手闻了闻，立马眉头紧皱。是周裔车上睡着了，把口水淌到了他胳膊上。
这边办公条件一般，没有准备额外的替换衣服。周司康只好把衣服脱了挂起来，但还是忍不住时时瞥向那块儿水渍，看得他心情烦躁。
安娜安置好周裔过来跟他汇报，完事儿又问：“周总，您看我找谁带小少爷比较好？”
周司康正在看手里的财报，头也不抬：“不用找人带。”
“不用吗？”安娜听清楚了，但不确定。
她知道这里的实习生全是打杂，公司只把他们当免费劳动力，根本接触不到实际业务。按她的理解，周家小少爷过来应该是熟悉业务的，就跟当年周司康被派到她手底下工作时一样，应该尽快让周裔熟知公司情况，并给他做决策和试错的机会。
周司康话不说二遍，拍了拍手边的文件：“这些是签好的，你拿出去。”
安娜过来拿了文件，又问：“那要不要我去悄悄打个招呼，找人关照一下小少爷？”
周司康抬头，那眼神安娜一看就知道自己多了话。
“你今天很闲？”
安娜赶紧解释：“您也知道，王副总这人总是小题大做的，时不时找手下人的麻烦，我担心万一小少爷跟他不对付……”
没等她说完，周司康打断她的话：“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出去忙你的吧。”
安娜只好闭上嘴，出去了。
谁也不知道周司康在打什么主意，他要的就是周裔和王珅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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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好哥坏
第6章 遭殃
下班时间，周司康接到安娜内线，说周裔找他。想周裔憋到现在才来找他也挺不容易，就让他进来了。
周裔第一次到周司康办公的地方，左看看右瞧瞧，哪里都感兴趣。
“上班第一天，感觉如何？”
周裔绕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还行。”
“下去，没有规矩。”
“谁让你这里没有别的椅子。”
周司康指着房间另一角的沙发：“去那儿坐。”
“不要，那里离你太远了。”
“……”
周司康想让安娜再拿一把椅子进来，又怕她看到这幕不像样，终是作罢。反正周裔这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没有外人看见，就随他去了。
“哥，都下班了，你还不走？”
“我还有事没做完，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周裔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你。”
“饿了吗？桌上有点心。”周司康指了指沙发前的茶几，那是给他准备的下午茶，他压根没时间吃。
一说点心，周裔就饿了。去桌上找了吃的，又拿过来喂给周司康，站在旁边和他闲聊：“我记得前几天你还在地产公司，怎么又把你调到这边来了？妈她到底在干嘛，遛你好玩？”
周司康神经一紧，周裔这是在打探公司高层的动向，还是只是随口问问？
既然母亲要他好好教周裔，他就没有理由不告诉他实情：“妈这两年的工作重心是在调整集团的业务，裁撤一部分原来的，又收购一些新的，这过程会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为了让她的决策能更顺利地执行下去，我的工作是帮她搞定中下层的阻力。”
周裔突然没声了。
周司康转头，只见周裔用一种心疼的神情看着他。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周裔俯身抱住他的脖子，用充满同情的声音：“哥哥，我才知道你要替妈做这么多事。你肯定很累，辛苦你了。”
周司康：“……”
周裔当真觉得他哥太累，他在工位上干坐一天都累得不行，别说周司康还要处理那么多工作。现在他也没什么能够帮他，只是不停地给他塞吃的。
周司康张了几次嘴，实在是招架不住，挡开周裔的喂食：“你自己吃，我不饿。”
“那你脖子酸不酸？我帮你揉揉。”周裔又转到身后帮他捏肩膀、揉颈椎。
“你再添乱，我这点工作半夜也做不完，你自己呆会儿好吗。”
听周司康好声好气里有了点不耐，周裔收了手，默默溜到旁边。他左右也是没什么事，看见落地窗前的不锈钢护栏，突然就起了心思，脱了外套，开始压腿。
静默一阵没听到周裔的动静，周司康从电脑前一抬眼，就看见把腿架在护栏上，整个胸膛压在腿上的周裔。
“你在干嘛？”
这个姿势周裔的声音有点憋：“我在热身，我看正好有个杆。”
“你热身干什么，要在我办公室跳舞？”周司康眉毛皱成一团。
“对啊，反正也没别的事，今天都没时间练习，等你正好活动活动。”说着周裔开始下腰，缓缓地将身体折成了大写的“P”，直到双手抓着脚踝。
宽松的卫衣随他的动作全部滑下去堆在腋下，露出大片粉白的肚皮和胸膛。夕阳的橘红的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刚好打在他腰上，将那一片粉白染成晶莹剔透的红。周司康立马想起今早他那双手按在周裔肚子里的触感。
他关了电脑，电话通知安娜下班，再去把周裔拉起来，把外套塞他怀里：“走吧，去吃饭。”
“吃饭好啊。”周裔穿上外衣，“你忙完了？”
他没说是周裔在这儿捣乱叫人没法工作，只道：“工作永远也忙不完，明天再说吧。”
一听不用再工作，周裔就搂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快乐地琢磨起今晚吃什么。
周司康早让安娜订好了餐厅。
今晚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在悠扬的管弦背景乐声里，周司康向周裔举杯：“进入公司，在我们家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想当年，他第一天结束工作，母亲也是这样为他庆祝的。但比起母亲那生硬的仪式，他对待周裔则温柔许多，“小裔今天能够坚持下来，真的很棒，哥敬你。”
“谢谢哥哥。”
酒杯轻碰，周裔仰起脖子，被高脚杯遮挡，他压下的目光一直在周司康脸上。
周司康喝完，就看他也一口气把一杯酒干完了，赶紧阻止他：“意思意思就行了，你想喝醉吗？”
“我不可以喝醉吗？”
一杯酒下肚，这孩子似乎已经有些上头，要不然看他的神情那般迷蒙。
说起来他都二十多岁了，早过了限制饮酒的年纪，当然可以喝醉。但周司康还是觉得他太小，“喝醉”这种事和他实在违和，于是干巴巴地：“不可以。除非在家，在外面都不可以醉，知道吗？”
“我今天和你在一起，在外面和在家有什么区别？”
周司康也说不太上来，半晌才冷冰冰地：“我懒得背你回去，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啊。”
周裔放下了酒杯，对周司康怀恋他小时候感到不满：“又不是我想长大的。”
两人吃饱喝足，周司康点了几道菜打包，拿去楼下交给了母亲的司机。两人也坐上车，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