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旻本就事多心烦,又被这俩人闹得头疼,赶紧让他们出去了。
办公室清静下来,关秘书凑到周旻身边:“您吃好了吗?我叫人进来收拾。”
周旻摘下餐巾擦了擦嘴角:“叫人收拾吧。”
“我看您这段时间吃得多了点,是食欲好了些吗?”
“嗯,什么不干就什么都吃不下,反倒是工作几小时,会有饿的感觉。”
关秘书笑笑:“天天陪您吃饭那两位的功劳也不小。”
“是啊,眼看着儿子们就长大了、能干了,我也老了。”
这段时间她常叫儿子们一起吃饭,愿意听他们说几句和工作无关的话,哪怕哥俩拌嘴她也能听出些趣味。
周旻也不得不承认,随着身体机能的下降,她对感情的需要胜过了从前。这么一来,她也难免内疚,因为抚养他们的过程中,她的确没有付出太多感情心力,现在却要从这两个孩子身上索取这些。
对这种落寞的喟叹,关秘书自知顺下去必然到更落寞伤感的境地,然而否认反对又是有违事实的虚伪,他干脆换了个话题:“两位周总也挺有意思,互相打压的时候毫不留情面,我都害怕两人闹崩了,一转眼,却又和好如初。”
“不可能会闹崩,周裔是司康一手带大的,这种朝夕相处的情分,不会因为一点权力利益就消失。”
“这倒是,我看他俩不管谁接手集团,另一位都会竭尽所能帮扶。可我也不明白,既然如此,您为什么又要叫他们竞争到如此程度?”
“没有竞争就无法成长,更不能激发各自的潜能,两个平庸的小子可配不上我这个位置。”
周旻一开始抱养周司康,完全是来自家族内部的危机。三十岁的她,一心只想把日晷做大做强,完全没有婚育的打算。
她那些弟弟妹妹们相继成家,特别是二妹怀有身孕后,父母照例催她结婚,还会加上一句:“你要是不结婚也没孩子,日后你那公司给你的侄子侄女也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为了断绝周家人打这种算盘,她当即抱了一个孩子,并当众宣称会把他培养成日后的接班人。
周裔的到来是个意外。彼时三十八岁的她,若是不要这个孩子,就很难再有孕育的可能了。不知受到激素还是年龄的影响,她最终留了他。
在决定留周裔的那一刻,她就预料到会有如今这兄弟相争的局面。为了金钱利益,完全不顾亲情的手足相残她见过太多,为此将家族企业搞到分崩离析,从此陨落的也不少。
没有竞争和危机感不足以淬炼出堪当大任的能力和头脑,但只会争夺也背离她的初衷。于是当还是孩子的周司康主动承担照顾周裔的任务时,她就由着他去了。不仅如此,她还把关于周裔的一切决策权都交到周司康手上,让他参与了这个孩子成长的每一步。
她让他们早早明白二人互为对手,又刻意叫他们比旁人更加亲近,为的就是既相互竞争,又不至于因为竞争撕裂他们日复一日累积的牢固感情。最后无论公司到谁手上,都可以劲儿往一处使,叫她创立的商业帝国继续繁荣下去。
听完她这番话,关秘书会心一笑,不断点头:“还是周董您教子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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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对戒
周司康上了飞机,乘务员过来询问他是否可以起飞。周司康摆摆手,让他叫机长再等等。
大约只过了十分钟,他就看见公司高层专用的车辆开进机场,停在旁边的空地上。周裔从车里下来,还穿着西装。
他一上飞机就开始抱怨今天事多,他是会议中途逃出来的。
一想到周裔把一堆开会的高层晾在会议室,周司康就欲言又止。到底也没有说他不是,只说:“你不用这么着急,我会等你的。”
“跟你等不等没关系,我就不想再听他们念报告,耳朵都磨出老茧了。”
“那你和妈说了吗?”
周裔立即撇开脸:“跟她说了我还能这么顺利出来吗?”
“你真是……”
想到周裔此举又都是为了他,周司康指责的话就说不出口,又想到接下来几日的行程,他也没有责备人的心情。只是摸出手机,打算临行前给母亲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没想到关秘书的信息先来了——
“周董叫您看好小周总,出门在外又不带保镖,叫他别惹事。”
周司康笑着回复:“小裔已经上飞机了,你让妈放心。”
周裔盯着他:“你笑什么?”
“妈特意叮嘱我看好你。就没有一个人对你是放心的,你知道吗?”
“那你准备怎么看好我?”周裔斜斜飞过去一个眼波,跟着人也挪到了周司康沙发旁边,要倒不倒地依着扶手,“是从头到尾地看,还是由外向内地看?”
周司康迎着他的目光,喉头用力滚了一下,随后撇开眼睛,小声地:“人多眼杂,少来煽动我。”
“周总这么容易被煽动啊?”周裔的指尖点在他眉心,又轻轻划到他鼻尖,还想蹭过他嘴唇的时候,被周司康拿开了。
他站起来,先去了机头,告诉机长可以起飞了。又去了机尾的备餐间,点好了要吃晚餐,并告诉乘务员在得到指令前,不要来中间的休息舱打扰他们休息。
历经十几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地球另一端的澳洲。经过一夜休整,第二天直奔游客稀少的海岛。
阳光沙滩温暖的气候,和此时北岛市滴水成冰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更重要的是,异国他乡的无名小岛,连亚洲面孔都少,他们也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走在阳光下。
这里没有绝美的风景,也没有豪华的酒店和刺激的玩乐,只有窄窄的干净街道,街道两侧是人们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杂货店。他们也只是租住了一套简朴的民宿,没有佣人侍者,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快乐。他们可以在大街上牵手漫步,在氛围合适的时刻拥抱亲吻。他们在岛上每栋普通的建筑物下合影,让居民帮忙拍照。
因为游客稀少,居民对外国人即热情又好奇,问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并非热门旅游地的地方。周司康用不喜欢人多搪塞过去,居民猜测他俩是情侣,这次他们都大方承认了。
居民又告诉他们,街边转角的披萨店老板不喜欢他们这样的同性情侣,如果他们想吃披萨了,可以伪装成兄弟去购买。
二人闻言哭笑不得。
但他没有这样的偏见,说完返回店里,包了一束花送给他们。
周司康要付钱,对方拒绝了,表示这是赠予朋友的鲜花,所以不会收钱。
一人抱着鲜花,一人拎着披萨回到住处。吃饱喝足并非无事可做,他们拥有一个个漫长又缠绵的夜晚。
在一万公里之外,他们终于可以在安全温暖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亲热和喘息,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或被察觉端倪。直到身体被汗水浸透,被爱意灌满,精疲力竭时一同睡去,共尝甜腻梦乡之后,再一起醒来。
他们终于可以在一张床上醒过来了。
阳光斜入,洒在他们洁白的床铺。睁开眼睛,对方沐浴在晨光中的脸便映入眼帘,可以肆意凝视,可以用目光将每一处线条,每一根睫毛都描摹一遍,直到对方醒来,相拥、相吻,或相视一笑。
唯一的遗憾只有太快乐的时光过得太快,五天假期抛开路上的奔波,一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晚。
周裔舍不得睡觉,周司康同样不舍。又因为前几天没日没夜地做,身体暂时没了交融的渴求,但灵魂依偎的愿望仍在。周司康就靠着床头,圈着腿,周裔坐在他腿间,往后靠在他怀里,由他双臂松松圈着。
周司康拿出手机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两人边看边回忆拍照时的场景,好像把这几天这轻松惬意的时光又重新过了一遍。
说笑之间,照片里出现了一张两人的合照,周司康笑容一敛:“这张照片要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