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86)

2026-06-20

  关天梁让人把这酒店上下的酒吧、咖啡厅、影音室、健身房,酒店前后的花园、泳池和停车场,前前后后找了两三遍,全然不见人影。询问碰上的客人和侍者,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他去跟周旻汇报:“两人的车都在停车场,应该没走远。非要现在就找着人的话,就只有调监控了。”

  他的意思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岛上没有危险,这兄弟二人又不会出什么意外,可能只是出去玩了。等他们回来看到手机信息,自然会联络他。

  可周旻干脆地站了起来,拄着拐带头去了监控室。

  通过楼层过道里的摄像头,很快就查到二人行踪。晚宴结束后,周裔先回了房间,没多会儿周司康也回去了。

  周司康进屋过了半个小时,周裔从房间出来,穿了一身外出的羊毛大衣,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从形状看貌似酒瓶。他径直去了电梯间,但时间对上的电梯里并没有人。没一会儿周司康出来,也去了电梯间,同样电梯里没有人。

  酒店工作人员猜测他俩走了消防楼梯。

  果然,从消防楼梯出口的摄像头里又见着两人,身影一闪而过,从后门出去,进入了酒店的后花园。

  关秘书看得纳闷,这哥俩鬼鬼祟祟到底是在干什么?想喝酒,也不至于将酒瓶偷出酒店啊。他更纳闷的是,周旻到底要查到什么程度。

  监控看完,工作人员道:“后花园出去就是海了,这边是监控盲区。”

  周旻没记错的话,这后面有一个酒店的游艇码头,她说:“继续调码头的监控。”

  工作人员看酒店经理,经理一脸恐慌:“周董,前几天刮大风,码头的监控系统瘫痪了,又遇上您的荣休宴,还没来得及修,是我的失职。”

  关秘书刚要斥责经理的失职,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周旻却并未多言,而是紧紧盯着锁定二人最后身影的屏幕,命令道:“查游艇坐标。”

  果然一艘小型游艇出了海,发动时间约在两个半小时前,最远在离岛20海里的位置停留了一个小时左右。现在游艇的坐标正在往这一侧移动,距陆地大概10海里,预测半个小时就能靠岸。

  关秘书越来越不解:“今天气温零下好几度吧,海上又冷,风也大,这两位大半夜出海……”

  他话未落音,一只手用力抓紧他的手腕,转过头去,周旻脸白如纸,汗如雨下:“……药……”

  一时间,监控室里乱成一团。幸好这种场景关秘书早已见惯,平息众人慌乱后,守了周旻十来分钟,她渐渐恢复了正常。

  关秘书要送她出岛去医院,她不去。关秘书要叫随行的医护,她也拒绝了。她拄着拐,颤颤巍巍站起来,要去码头。

  她才从发病缓过来,外面天寒风大,可是看她这般模样,关秘书说不出劝告的话。越是了解,就越知道现在什么话她都不会听。

  关天梁叫人拿来厚实的衣服,又点了几个工作人员陪同。周旻却不让工作人员跟,抓住关天梁的手,极其用力:“你们谁也不准跟来码头,你跟我走,带上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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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孽障

  周裔斜陷在游艇副驾驶的座椅里,怀里抱着剩下的小半瓶威士忌,时不时给自己灌一口,又把瓶口送到正在驾驶游艇的周司康嘴边。

  周司康侧脸躲开:“别闹,我在开船,不能喝酒。”

  周裔“咯咯”地笑起来:“说得像你多清醒似的,晚宴你就醉了吧。”

  “只喝了一点,没醉。”

  “从中午喝到晚上,只是一点?”

  “中午一点,晚上一点。”周司康蹙眉看他的模样严肃又认真,“乖,让我好好开船,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他越说这种话,周裔越想逗他。他知道周司康有些喝多了,此时的镇定是装的。

  这个人就是这样,脆弱的时候虚张声势,慌乱的时候故作镇静,脑子越是迷糊就越装清醒。以前周裔最讨厌他这装模作样的伪善,可一旦掌握到了周司康的弱点,他又有点爱上这重伪善。

  “可我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够。”周裔蹬掉鞋袜,将脚支到周司康腿上,沿着他的腰缓慢上移,直到爬上他的肩,闪着一圈金光的脚趾夹住他的耳朵拧了拧,“都说了现在不想回,你耳聋啦?”

  周司康把他的脚拉下来:“真别闹了小裔,我们本来不该大半夜跑出来。”

  周裔挣脱他的掌控,那只脚固执地去夹他的耳朵:“还成了我的错咯?到底是哪个胆小鬼非要大半夜跑到大海中间来搞,又是风又是浪的,快给我颠吐了。”

  那股冲动劲儿过了,这时被周裔挤兑得有些难堪,周司康坚持说:“你确定不是喝多了想吐?”

  “呵,完事儿就是硬气。”

  “……”周司康无可辩驳。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知道这几天事关重大,是最需要小心谨慎,和周裔泾渭分明的时候,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原本应该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对手,却在酒宴上情不自禁就搂在一起跳了舞。原本最不应该越雷池的场所,一回房间看见周裔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唯一克制住的就是不要在客房,免得被隔壁听见什么,又或者被第二天收拾房间的工作人员发现什么,所以他把周裔带来海上。在远离人烟,波浪翻滚的大海,才又获得片刻解放。

  事后周司康有些后悔,纵使在海上不易被人发现,可这种天气,又是晚上,有一定的危险性。要是他带着周裔出了什么事,那就万死难辞了,所以要尽快安全回去。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干出这种蠢事。可能是前几天他们还在澳洲,每天卿卿我我,自由自在,毫无约束,即使回来了,也无法立马收心。

  他再次警醒自己,别太自我放纵,特别是在大事即定的时刻。

  他从周裔怀里拿过酒瓶:“是不是我陪你喝酒,你就不闹了?”

  “你喝醉把我们翻进海里怎么办?”

  “……我的祖宗,你到底要怎样?”

  周裔将酒瓶抢回来,仰头灌了满满一口,坐起身来一把勾过周司康的脖子,嘴对嘴将这口烈酒给渡了过去。

  周司康还在惊讶中咽酒,周裔和他顶着额头,笑道:“就算真的会翻船,只要是跟你一起翻进海里,我也愿意……”

  “别胡说,”周司康腾出一只手,扶住他后脑勺,更加急切地回吻他,“不会有事的,有我在,我们会安全回去岛上……”

  话刚落音,游艇的偏航警报瞬间拉响,两人大惊失色 。回过神来,周司康又是关警报,又是调整航向,周裔哈哈大笑。

  周司康狼狈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周裔百无聊奈地拿脚尖蹭他的小腿,又嚷嚷着脚冷却偏不穿鞋,只塞到周司康怀里取暖。无论如何,周司康皆不为所动,只一心开船。

  “哥哥……”

  “有话就说,不准撒娇。”

  周裔正色:“你想没想过三天后,妈宣布继承人是我?”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你还真就认定妈一定会偏心,是吧?”

  周司康不说话。就算真的是周裔,他也不过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年来的努力全白费,不至于真的崩溃。反正自从周裔出生,他就一直在做这种心理准备。再说,董事长这个位置也不是坐上去就万事大吉了,只等周裔力所不逮的时候,他就还有机会。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去拒绝妈。”

  “不亲。”

  “这交易难道你还吃亏了?”

  周司康突然冷笑一声:“别说你不会拒绝,就是真有这心思,只要妈选定了,你也拒绝不了。”说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这么一路玩弄我很有意思?”

  周裔先惊后笑:“不容易,我家哥哥也没那么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