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周司康冷哼,“失忆前你那交易也是逗我玩呢对吧?你这性格也太恶劣了。”
“失忆?”
周司康转头,眼见一丝心慌从周裔眼里迅速逃脱。
他马上正色:“你说那个啊,谁知道呢。”
周司康没有追问,转回头去,淡淡说道:“我不会再和你做交易,但我还会继续亲你。”
原本看着他的周裔立即扭开了脸,脸颊在酒精的酡色之上,又染了一层绯红。
他喃喃地:“傻子。”
灯火通明的酒店就在眼前,码头的电路系统被风给刮坏了,好些路灯都没亮,影影绰绰的灯光只能照出游艇的影子。周司康开得很慢,靠航行灯照明,小心避开前面的障碍物。
好不容易到了码头,将船停进泊位,总算安全抵达,他也松了口气。
“我先去把缆绳系上,等船停稳你再下来。”
周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真的醉了,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轻飘飘地,此时摇晃着脑袋:“我喝醉了,走不动,要你来抱我。”
“那你先乖乖在船舱里等着。”周司康先出了船舱,登上甲板,拿了缆绳,跳上了岸。
可是还没来得及系上,那绳索便从他手里滑到了地面。
母亲一行人正站在码头,此时正和他面对面。
来不及思考母亲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他强行叫自己镇定了下来:“妈,你怎么在这里?风这么大,会感冒的。”
压根不听他的话,周旻只问:“周裔呢?”
母亲的声音夹杂在风浪声中,比这冬日的海风更加凛冽。周司康有些傻了,他张了下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问你,周裔呢?”
周司康用力吞咽着喉咙:“他在游艇里。”
说完这句,他才想起要系缆绳。他赶紧将绳子捡起来,反复系了好几次才系好,用力拉紧时,手指不自觉地发着颤。
“你们去干什么了?”周旻又问。
“我,我们,没干什么。”
“大晚上,你们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从消防楼梯走员工入口离开酒店,开了一个小时游艇,在离岛二十海里的地方,停留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你们都在做什么?”周旻边说,边朝他走过来。
夜里的海边风浪呼啸,冷得刺骨,周司康却汗如雨下。
他来不及思考母亲到底怎么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知晓得如此清楚,只低着头,不停眨眼。他想要冷静应对,说话却吞吞吐吐:“我们,就,就是觉得,晚会玩得还不过瘾,于,于是,还想再出来玩一会儿。可能喝了点酒,情,情绪有些亢奋……”
周旻操起手拐,力道十足的一棍打在他小腿。
周司康一个趔趄,闭眼忍住了痛,也闭上了嘴。
“我再问一次,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妈……”
“周司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我说实话!”
面对如此诘问,周司康心坠深渊。他明白,母亲如此逼问,就是已然知晓他和周裔的关系,任他如何遮掩否认都无济于事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完全崩溃了,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妈……求您别再问了。”
周旻一阵晕眩,摇摆两下,险些栽倒。幸好关秘书眼疾手快,上前来扶住了她。
又一棍狠狠打在他大腿,周旻气急败坏,声音颤抖:“畜生,你个畜生,你给我跪下!”
周司康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
周旻继续举起棍子,凌乱无章地落在周司康身上、背上:“你就无话可说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啊,孽障!”
此时周司康脑子只有一片空白,母亲的骂声就在头顶却飘得很远,落在他身上的棍棒他也丝毫感觉不到痛。
与此同时,船里的周裔还等周司康来抱他。久等不来,他只好拎着威士忌,自己出了船舱,一步三摇上了甲板。
“周司康,你在干什么啊?不是让你停好船就来抱我吗?你真不怕我不小心掉进海里……”
他没掉进海里,但他手里的酒瓶在船舷上磕了一下,“咚”一声落进了海里。
“……妈?”
第85章 断绝
周裔的酒意被惊得烟消云散,他跳上码头,几步冲到周司康身边,用力拽着他的胳膊往上拉:“你在干嘛?”
“周裔!”周旻声音不高,但威吓十足,“我问你,周司康都对你做些了什么?”
“这你不早就一清二楚?他否决我的提案,到处跟别人抹黑我。”他瞥向跪着的周司康,“原来妈在清算你抢我继承人的位置,那你纯属活该,就跪着吧。”
事到如今,周裔还在装疯卖傻、避重就轻,周旻的肝火瞬间烧到了头顶,手里的拐杖狠狠杵着码头的青石板,语无伦次地:“你刚才……你叫他抱你……你,你们……”
周裔一脸无辜:“我哥抱我有什么问题?我就是他抱着长大的,现在抱一下都不行了?”
“周裔,你还敢跟我嘴硬!你,你们……做出那等天理难容的丑事……”周旻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险些又没上得来,话音未落,身子便开始往后倒。
吓得关秘书连忙上前扶住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急切又小心翼翼地劝道:“孩子们做错事,您要惩戒尽管惩戒,可别再把自个给气坏了。”
事已至此,就算再震惊、再不可思议,关天梁也约莫看明白了几分。豪门里这些乌七八糟、见不得光的腌臜家事,他没心思理会,眼下最要紧的只有公司的安稳。如今这局面,新董事长很可能一时定不下来,他只求这老董事长别再出事,要不然日晷算完了。
“错事?我们做错了什么要受惩罚,关天梁你倒是说来我听听。”周裔眉眼一竖,不客气给他怼了回去。
关天梁倒没想到周裔是个这么有种的,做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事,又被抓了个正着,还敢如此理直气壮。他一时气结,没了下文。
周司康死死攥着周裔的衣摆,喉咙溢出绝望地哽咽:“小裔,别再说了……”
下船一见到周司康跪在地上,周裔立马意识到他们的事情败露了。对此他没有任何惊慌恐惧,只有些疑惑。周司康小心谨慎到了那种程度,母亲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不管是怎么被发现的,终究是藏不住了。他其实早就预感到会有这样一天,纸终究包不住火,只有周司康天真地认为他们可以藏一辈子。既然如此,那索性就豁出去了,反正他也厌倦了躲躲藏藏,也受够了每天疑心周司康最后会如何选择。
可此时听到周司康压抑至极的无声啜泣,他心口就一阵阵绞痛,难以呼吸。
这么多年,他何曾见过周司康这般伤心脆弱过?哪怕面对嘲笑羞辱,受了天大的委屈,起码面上永远是得体的云淡风轻。能够让一向沉稳自持的周司康全线崩溃、如此狼狈的,一定是周裔无法想象的痛苦和重压。
他舍不得让周司康承受这样的痛苦,原本做好鱼死网破准备的他,此时只想求得一个和解。
他软了语气,无比诚恳地面对母亲:“妈,我们对不起您,让您失望了。可我哥跟我,我们真的很……好。”说到最后,他喉头一哽,将“相爱”二字生生咽了下去,如同是咽下一碗苦药,腌得五脏六腑都开始发苦,“我们以后会好好经营公司,会乖乖听您的话,好好孝敬您。只这一件事,求您成全我们。”
他弯了膝盖,几乎也要如同周司康一般跟母亲跪下,却在此时被迎面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成全?你还想要成全?”周旻声音拔高,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周司康的错,是他借由照料者的身份拿捏蛊惑了自己的小儿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们两个,孽障,周家怎么出了你们这种东西……真叫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