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们日晷董事和潜在继承人的身份没有了,也不再和谁是利益共同体。暴露自身的劣势处境不过是引来一些刺探和鄙夷,可能会借到一些钱,而那需要出卖隐私和尊严。别说周司康不愿意,周裔也不愿意。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周司康沉默一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做出决断:“其他要求都别提了,只要预算内,二室以上,足够干净的房子就定下吧。”
“两个房间怎么够?”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人,两个房间也够了。”
只是睡觉的话,一个房间也够。但为了满足生活工作各方面的需要,在周裔的计划里,他们至少需要四个房间,他还打算把米粒接过来一起住。
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现实情况。他那些任性的要求除了叫周司康更为难之外,并没别的用处。还是先安定下来好好赚到钱,再说其他。
大刀阔斧地削减了需求之后,很快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房子。
一间百余平的房屋做成了两室,之前一直是房主自主,所以保持得比较干净。房主搬家把屋里所有能搬走的全搬走了,只剩了一个空壳,月租不到两万。
这样正好。与其留一些不知道经过多少人使用的器物,还不如什么都没有方便打扫。再说,别人用过的东西,再给周裔用,周司康也不放心。
一天之内签约付费拿到钥匙,当晚就让保洁做了一次深度清洁。
第二天,周司康定的一些生活必需品陆续到了。东西进屋后,好歹有了可以住人的样子。
在叫周裔过来之前,周司康自己又做了一次卫生。按以前在家时华叔对佣人们的要求,用消毒液将地板和家具的所有角落都擦洗了一遍。他从早上干到下午,一个人忙活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周裔才拎着从超市买好的菜上楼。开门看见这空空如也,却一尘不染的屋子,鼻子一酸,眼眶又有些热。
他丢下袋子,跑过去抱住周司康的脖子,脚尖一弹便跳到他身上。
周司康下意识挽住了他的腿,禁不住连连后退:“快下来,腰疼。”
周裔赶紧下来:“腰疼?你腰怎么啦?”
“趴着擦了一天的地,铁打的腰也废了。”周司康一手撑着后腰,一手不停地锤。
看他这样周裔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心里头却软成了一汪糖水,潺潺地淌着甜。
他搂着周司康的脖子没挪开,摘下口罩,浅笑盈盈地望着他:“你说这话,是要我今晚自己动的意思吗?”
周司康愣了愣,回过味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看他讷讷的一张脸,只有耳朵绯红,周裔顿时情感漫溢、心口饱胀。这几天他一直压抑着,担心着,好不容易才有此时的氛围,他等不到晚上。
他贴上去吻周司康的唇,周司康侧了侧脸:“你戴上口罩。”
“你不是又打扫了一遍吗?”
“以防万一。”
“那也不是这么防的,我不能天天在家戴口罩吧。”周裔拿出抗过敏的药,“我备好了药,没问题的。”
是这个道理,周司康点头:“你多注意自己的状况,要是还有症状,马上告诉我。”
说完他去捡了周裔丢下的菜,拿去厨房。
周裔跟过去:“你也不会做饭吧?”
“现在学。”
“从哪儿开始学?我来帮你。”
两人忙活了两个小时,外加周裔贴肉切掉的一块指甲,和周司康手臂被溅起的油点烫伤的三个红印,三盘看不出原形的素菜和两碗湿哒哒的米饭摆上了客厅唯一的小圆几。
没有荤菜是周裔恶心超市生肉区的味道,没往那边走。米饭粘稠是两人第一次用电饭锅,跟着教学也没能准确掌握水量。但第一次做成看起来还可以入口的样子,已经极为不易。
两人席地而坐,周司康拿起筷子:“吃吧。”
他看周裔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神态自若咽了下去。
原本以为味道会不好,但看周裔吃得这么轻松惬意,周司康也放心地往嘴里塞了一口。但马上咸到发苦的味道就在他舌尖炸开,他一脸扭曲吐了出来。
周裔大笑。
“幼不幼稚。”周司康斜了他一眼,又尝了另外两盘。一盘炒糊了,一盘煮烂了。相较之下,煮烂的只是口感不好,味道还能下咽。
他把这盘放到两人中间:“就这个还将就,你勉强吃几口。”
周裔把另外两盘也拖了回来:“哥哥做的我都爱吃。”说完就着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周司康看他几秒,喉头动了动,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也埋头大吃了起来。
两个男人的饭量并不小,一顿风卷残云,小半锅米饭和三盘炒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吃得好饱。”周裔喟叹着瘫倒在地板上,打着嗝儿揉肚子,“你看,我就说都会好起来吧。”他笑眼望着周司康,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等我们赚到钱,就搬进更大的房子,我就去把米粒偷出来。等赚得更多,我就带你们一块儿离开这个冬冷夏热的鬼地方。”
周司康没接茬,收起碗筷:“我去洗碗。”
周裔蹭地站起来:“别动,我来洗。你第一次做饭就做得这么好,说明你有下厨的天赋。以后我俩分工就是你做饭,我洗碗。”
“你不会。”
“你也不会啊,都是现学,我也可以学。”周裔抱起碗筷,飞快跑去厨房,“再说我吃太多了,正好消化一下。”
周司康没有和他争,回房间洗了澡便开始研究起购买电脑。
他没有周裔搬进更大的房子、偷狗,以及离开北岛的志愿,但这些日子酒店的吃住、交房租和押金,以及搬家后采买各种生活必需品,已经将他们仅有的钱花掉了一半。赚钱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电脑作为生产工具,不能不买。
他刚下完单,房间门就被推开。周裔也洗完了澡,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光着两条腿,带了一身湿气到了他房间。
周司康从床上坐起来:“不累吗,还不睡?”
周裔左脚不停踩着右脚的趾环,一双脚在地板上蹭来蹭去,有些忸怩又有点羞怯:“你不是腰疼,我来帮你按摩。”
---------------------
补上周日的更新耶耶耶
第91章 装的
“你会按摩?”周司康对此很怀疑。
周裔扬了扬手机:“这多简单,还不是一学就会。”不等周司康说话,他跳到床上,按着周司康让他趴下。
周司康拗不过他,只好趴在床上。周裔坐他后腿上翻手机里的教学视频。
“过两天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这是给你帮我打扫房间的奖励哦。”
周司康苦笑:“我帮你做事要什么奖励?”
“我说要就要,那么多废话。”
他话刚落音,手机响起机械的女声:“学会这三招,保证你再也不腰疼……”
周司康刚想说这种粗制滥造小视频会管用吗,周裔的拳头就擂在他后腰上,叫他闷哼一声。跟着就是手掌手肘齐上阵,按得那些原本酸疼的肌肉更加酸疼,等力道松开的那一刻,又格外舒适放松。
渐渐地,他放弃了抵抗,泄了力气瘫在床上任由周裔揉搓:“你要是手酸了就停下,别再把手指按疼了。”
周裔手上不停,太使劲儿让他说话的语气也咬牙切齿:“周司康,我就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吧。”
“嗯。”周司康被按得舒服了,有点昏昏欲睡。
“那我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吗?”
“是…”他闭上眼睛,“…你是最重要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周裔按得更卖力。直到手腕发酸,他才停下,又用力搓手掌,想把手心搓热,最后再把按过的地方热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