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听你说句话呀。”姜晓晓没有探听到这一层消息,眼见打不过她,忙不迭拿手拱林听,给自己拉票,让他对赵锬的种种劣行做出评价。
林听有点茫然,他虽然知道赵锬抽烟、骑车、翘课,还未经允许玩弄小猫,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她们说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姜晓晓身高有一七三,蹲下也和他差不多高,甚至因为脊背挺得很直,比林听看起来还高大,对上他傻兮兮的大眼睛,又不耐烦了,翻白眼。
林听摸了摸脸,只好配合地问:“艾迪逊是什么?”
姜晓晓和李妍齐齐倒吸口冷气,原先分庭抗礼的两个女孩子此时沆瀣一气,震惊地看他:“艾迪逊你都不知道?!”
林听被问得一愣。
这是他应该知道的吗?他只知道电灯泡不是爱迪生发明的。
姜晓晓和李妍都对他表示无语与深深的鄙视,说艾迪逊中学是全沪最夯的国际高中,里面的学生家里都非富即贵。
“这么说赵锬家里……很有钱?”掉进钱眼里的林听只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肤浅!”两个女人震声唾弃他。
姜晓晓迫不及待打开艾迪逊校内网的论坛给自己证明。
林听也不知道她一个致远的学生是怎么弄到他校登录账号的。
有关赵锬暴打老师的讨论帖已经被校方管理员屏蔽,在搜索栏搜索【ZT】二字,只能搜索到一些零散在主题为路人帅哥或艾迪逊路草征集相关的帖子下。
点进去的部分照片已经过期,剩下的一些都是偷拍的视角,拍得不算清晰。
但即便在这样高糊的抓拍视角下,无论是赵锬的背影亦或是侧脸都有种超出普通男高中生维度的英俊与散发中忧郁高冷的男神气场。
“话说回来,”李妍是学生会的,想起一件事,看着林听:“林听,我们学校今年也有校草评选,你要不要参加?前两年叫你参赛你都不要,我们学生会准备的奖品很多的。”
她说着上手,捏了捏林听薄皮肤下软绵绵的脸颊肉,忍不住恶笑:“嘿嘿嘿,你这小脸儿多水灵,高低能胜任个级草。”
林听连忙摆手,说不要。
上课铃转瞬就打了。
姜晓晓和李妍崩溃抱头。
林听终于可以摆脱她们,大舒一口气,站起身推着小推车走进班级。
发了书下午就没有别的安排了,大多数学生都是住宿的,急匆匆地赶回宿舍去打扫新房间的卫生。
由于张亚菲说今天迟到的不记值日,教室里转瞬间就没有人了,林听看着七零八散的桌椅,很自觉地留下来打扫了卫生又摆齐了座椅,顺便等一等雨停才好回家。
一直等到大雨将歇,张亚菲忙完工作来教室时才发现他已经值了日。
她错愕了下,旋而弯起眼睛道谢,说周一请林听吃麦当劳。
林听摇了摇头,有点羞涩地笑起来,说:“不用的老师,我阿嫲不让我吃快餐。”
张亚菲不勉强他,没坚持,看到他背上已经脱线被缝了又缝的书包,打定了主意要重谢,开口催促他,让他快点回家:“一会儿雨又要下。”
“张老师,”林听抿了抿嘴,喉头压着股难以启齿的痒意,犹豫了很久,叫住她。
张亚菲不解地扭过头,耐心地等他开口。
林听不愿意让非常非常好的张老师认为自己是个唯钱是图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嚅动嘴唇,小声问:“奖学金有多少呢?就是赵锬的那个。”
第7章
刚一问完,林听垂在身旁的细手指就蜷缩起来,指甲捏进掌心,有种要顺着这股力道把全身都缩成一团的冲动。
看起来十分窘迫,有些让人于心不忍。
张亚菲了然笑了,柔声说:“一个学期会有七万块,他妈妈说如果赵锬考上985再给五十万,考上211给四十万。但你要好好考虑,千万不能耽误了自己的进度。实际是挺忙的,要督促赵锬完成作业,还要带他一起预习巩固。但不用教他什么,他有自己的家教。”
不光如此,仅是把赵锬送进致远,得到校长保证会帮她好好管教小孩,赵锬母亲就先捐了五百万用于学校基础建设,外面架了铁架亟待施工的围墙正是得益于这笔捐赠。
坦白来讲,校长因为赵锬助学这件事给张亚菲施压不小。
致远中学更换校长启用新的“自由 博学”四字教育理念后,这十年来在市重点里独占鳌头,每年的生源都是市内顶尖,几乎包揽了市里状元垄断,每年因各大竞赛保送头号大学的学生更是不计其数。
而赵锬母亲,赵初静是致远校友会成员,几十年来给母校捐款的总额以亿计,又与现任校长是昔日同窗,闺中密友,有这层关系在,校方势必要尽可能满足她一切需求。说句不好听的,在赵初静这样重量级校友的小小需求前,一个林听对致远来说并没有那样不可或缺。
赵初静提前看过年级里学习稳定且名列前茅的几个学生的个人资料,不知为何就看中了林听来做太子伴读。
“赵董说她这些年忙于工作,忘了孩子,没把孩子管好她一直很后悔,出于对母校的信赖,这才把小锬转回致远,希望能找个好同学一起互帮互助,共同成长嘛。”
她的助理在校长办公室与他们一同面谈时,放出在张亚菲看来十分不尊重学生,作为成年人来看也过于失礼的话。
“我们说点现实的,这个学生家境困难又有残疾。大家也都知道学习再好出了社会钱才是王道,他一个孤儿拖着奶奶未来很艰难的呀,你们帮忙劝劝他,不要跟钱过不去嘛。我们退一万步讲,这小孩要是真因为赵锬没考好,我们赵董承诺一手包办他后续全部费用,无论复读还是留学都可以的呀,对这种家境的小孩子来说是阶级跨越欸,这是做慈善嘛,总要给好人点机会。”助理在办公室咂了口咖啡,风轻云淡地说着或许会影响某个孩子未来人生的冷血话语,理所当然地颠倒黑白。
张亚菲按捺住火气,指甲死死扣进手心,强忍着才没有当着校长的面与之争辩。
但这些大人的事情张亚菲没跟他说,林听还是小孩,不应过早地踏入成人世界。
林听怔了怔,被白花花的银子吓到了。
给赵锬当两学期助教赚的钱比他读书十来年得来的全部奖学金都要多得多,林听深刻明白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与黄金屋的道理。
为了给张亚菲留个好印象,林听保证他回家后会好好考虑,深思熟虑。
但坦白来讲,在听到金额的第一秒就同意了收赵锬为徒这件事,因为这个事情,林听有点私心地没有把赵锬抽烟的事情告诉张老师。
他很愧疚,呼吸都堵塞起来,不太敢直视张亚菲的眼睛。
张亚菲叫他回家去吧,林听说:“老师,您看到赵锬了吗?我想加一下他微信,好在这周末分析一下他目前的问题。”
“啊?他刚才问我要了离校申请,这会儿估计都走了。”张亚菲失笑,随后夸他不愧是年级第一,是有其道理和逻辑在的。
她这才明白过来,林听在教室里是在等赵锬,想到两人之间略有些微妙的气氛,张亚菲下意识扫了眼赵锬的书桌。
林听很细心也公私分明,尽管赵锬没有来,还是给他留了一套书,挑了最干净,没有一道折角的书,交叠整齐摆在赵锬桌上。
张亚菲温柔地对他道:“林听,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老师相信你一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
林听想到没告诉她的事情,更加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是很过分的,实际没有她说的那样好,耳垂微微有点红,低着脸捏着书包带走了。
刚走出校门拐个弯,林听就先看到赵锬今早骑的那辆又大又沉,还溅了他一身水的黑色摩托。
抬眼看过去,校门外没多远的距离果不其然又聚集了上午那群人,其中有几个染头的也是班上新来的人,在姜晓晓和李妍的可靠“情报”里,他们与赵锬相同,都是掏了五十五万买进来的吊车尾。
林听对此漠不关心,他精准在人后与烟雾缭绕中捕捉到赵锬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