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锬有一颗非常完美,非常圆的头,头发乌黑,有一个漂亮的左旋在发丝中,个子又很高,后颈线条很好看也白。
林听在藏着猫窝的那条小巷子里有看过他的背影,所以一眼就认出来。
作者有话说:
可以给猴点评论吗(T▽T)
第8章
林听总喜欢关掉助听器,阿嫲说这是很坏的习惯,要他改,为此还拿鸡毛掸子揍了林听一顿,但还是没改掉。
“金蛋。”林听把助听器的开关推开,走到包围圈外叫了一声,叫完才意识到叫错了,忙不迭改口:“赵锬。”
他们人多,又都很高,长城一样把林听挡在外面。
林听不得不提高嗓音,又叫了一声:“赵锬!”
眼前的几个高个子动了,诧异地侧过身,奇怪地扫量他,随后围着的其余人也纷纷看过来,看哪个不长眼的来叫赵锬。
结果一看,得,还是之前那个傻逼。
林听不为所动,白白的脸上眼睛很圆,虹膜的颜色浅,说好听点是看起来很清纯也很傻,说白了就是很蠢,直直看着赵锬。
赵锬唇上衔着烟,没说话,表情没多少变化,盯着他。
林听对身旁的人很有礼貌地说:“麻烦让一让。”
没人搭理他,他很是无奈地缩着肩膀挤进去,站到赵锬面前,趁人不备,一把夺走赵锬嘴上的烟。
“喂你——”站在赵锬身旁的男生比他先急了,膀大腰圆地粗声瞪着林听捏拳要上。
赵锬顿了下,抬手挡住那人,神情没多夸张的起伏:“干什么?”
林听两指捏着烟头,只有指尖碰着,肢体语言很是嫌弃,对着赵锬面无表情指了指肩头的红袖章:“禁止吸烟。”
他说着,举着烟头一个个指过去:“还有你们——”
还没说完,拿出手机闪光灯“咔嚓”一闪而过,照亮众人一瞬空白呆滞的表情。
拍完,林听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又抬眸,用一种很寻常的普通语气,道:“再被我抓到有人在校内外抽烟,我会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校门口。”
“你他妈的。”
“操,这傻逼真特么欠揍。”
林听语气冰冷:“吸烟会造成支气管炎、肺气肿、哮喘、黑肺……男性静/子活性显著下降,博\起功能障碍。”他视线毫无波动地垂下去,在一群人身下一一扫过去。
分明是不含情绪的,但莫名让人胯下一紧。
顿了顿,林听抬起脸,很好心地问:“吸烟的其他危害还想知道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他,神情狰狞但一言不敢再发。
林听满意了,切换走拍照界面,把手机递到赵锬面前,问:“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赵锬第一时间没回应,睨视着他。
他又贴心地补充:“qq也可以的。”
说完,把呼吸屏住,不愿意闻到他们身上乌烟瘴气的二手烟味。
旁边没抽烟,看起来与赵锬相熟的男生笑起来,出声调侃道:“哟,锬哥刚来就这么受欢迎。”
因为张亚菲说过与赵锬的师徒关系要保密,林听也不过多解释随便他们怎么解读,卫衣宽大的袖子举着,袖口缀下去,露出他很细也很瘦的半截莹白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快要不能憋气而亡的林听挤挤眉毛,表情凶恶。
约莫是想起来了那件事,赵锬这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他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
林听怕他不加,圆眼睛紧盯着他,看着赵锬一步步点出去,最终发送好友申请。
男生似乎是觉得有趣,挑眉笑着拿手机要扫:“那我也要加。”
不等赵锬开口,林听先收回手机,干脆拒绝:“不要。”
男生的脸色霎时变得不太好看,被众人起哄嘲笑两声。
林听加到赵锬微信满意了,就要回家,手心紧紧攥着书包两侧被捏到有些变形的带子,另一只手还捏着从赵锬嘴里抢走的香烟,矮身从人群里又快速挤出去,把助听器关掉,不听那群人后面说了有关他的什么话。
回家的路上天还是阴沉沉的,但林听心情有一些美妙。
他给赵锬设置了备注,又移到了置顶。
原先的置顶只有阿嫲和张亚菲,现在置顶又加了个十分突兀的人,名为——
【金蛋】
紧赶慢赶进了居民楼,大雨踩着脚后跟下起来。
林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声,他低头去看手机,最新消息有两条,一条是阿嫲刚发来的语音,问他何时回家。
一条是系统延迟的通过好友提示:
【金蛋:我是ZT】
【美丽异木棉: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第9章
林听急着回家,只给【金蛋】发了两个字,你好。
他收了手机,丁零当啷在门外弄出很大的响,好不容易掏出钥匙去开门,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阿嫲眼睛是瞎的,说她老得没力气,眼皮子终年都是蔫耷耷闭着的,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因为林听很会做饭,所以是个脸颊红润的胖老太,只有眼睛退化了。
她眼眶看起来有些瘪,听力倒是超乎常人。与眼睛很好,但耳朵很糟糕的林听是反着来的。
每次回家都故意弄出掏钥匙的杂响,让门内看不见的阿嫲放心的林听眉眼弯弯,绵白的脸上出现笑容,讲话语气都轻松下来,日复一日惊讶,说她:“阿嫲,这你都听得到。”
阿嫲得意了,苍老含混的嗓音语速很慢,但吐字分外清晰:“都说喇,你是我滴眼,我是你的耳嘛。”
回到家,即便阿嫲看不到,家里的灯都常年开着,是她留给林听的。
被暖色调的灯光包裹,林听的心就变得很大,很宽阔,回到他与阿嫲的小小世界。
林听与她沟通说的是方言,声音听起来分外柔软,放下书包一边撸起衣袖,一边回头看着阿嫲的方向:“你想吃什么呀?”
阿嫲说随便,又说他是大厨,做什么都好吃。
林听打开冰箱,有点纠结地拧起细眉毛:“排骨萝卜汤好不好?”
阿嫲缠起眉毛,秒答:“不要呀,不是前天吃过吗?”
林听想了想,问:“那葱烧大排?”
阿嫲连连摇头,说不好的,大前天也吃过。
她说着随大厨的便,随便简直是全世界最难做的菜。
林听不说话了,有点忧愁地对着冰箱陷入沉思,一冰箱的东西有许多种排列组合,成为此刻世界上最具挑战性的数学题。
见他好久没说话,阿嫲放宽了得分点,指指一旁播放着电台怀旧老歌的收音机:“我今早听做饭频道说清蒸鲈鱼那个鲜啊……”她砸吧两下嘴。
因为阿嫲眼睛不好,林听就很少做鱼虾,距离上次吃还是上次。
她像老顽童,林听忍不住笑了,但不敢发出声音,无声地弯了弯嘴角,说好:“明早做吧,今天下大雨买不到新鲜的鱼了。”
阿嫲有点失落,噘了噘嘴,说那好吧。
林听让她乖一点,今晚做酒酿圆子和红烧肉给她吃。
阿嫲嗜甜,但人老了总要有忌口,林听就很少做高糖的东西给她,今晚简直是因鱼得糖,不能再得寸进尺,阿嫲赶忙笑起来,说真不愧是她的好孙子。
窗外的雨重新下起来,没个停。
林听在狭小的厨房做饭,汗滴滴答从纤瘦的下巴尖滑落,水蒸气扑面而来,点火烧油时发出的爆破声与外面的大雨掺杂而起。
这些声音被助听器扩到耳朵里太吵,即便七年过去林听还是听不习惯。时常在想,过去耳朵还好着的时候,想那时候的世界也是这样吵闹吗?
他已经要忘记耳朵还能听到时的记忆了,就像与父母的声音一起,在那场事故中消失。
林听关了助听器,右耳失去一切的声响,左耳的耳膜不时鼓动,能听到点外面的声音,但并不清晰,裹了一层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