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起身收着棋盘,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意味深长道:“徐先生,来日方长。”
徐刻说:“我不希望他等太久。”
管家盯着徐刻下楼的背影,柔和的光包裹着那道瘦削的背影,一点点的褪去锋利,光影柔和。风吹来时,发丝飘动,锐利的有些突兀。
有时候,想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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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和民航。
纪柏臣开完会,秘书说:“顾总来了,在接待室等一会了。”
纪柏臣去了接待室,顾乘带了份“礼”来,这礼,这是从前纪柏臣与顾乘签约的合同,如今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秘书倒了两杯茶后离开,纪柏臣端起热茶,吹了一口,眼皮微掀,视线穿过白雾,落在顾乘的脖颈上。
顾乘脖颈上有吻痕,看起来刻意遮过,最主要的是:顾乘身上萦绕着纪临川的信息素气息。
浓郁且暧昧。
纪柏臣短促一笑,“顾总这是想清楚了?”
“如今我没得选,自然只能和纪总做这笔买卖了。”顾乘体面的笑道。
“可惜,顾总来的时机晚了。”纪柏臣的眼神看起来颇为遗憾,实则眸底情绪冰冷,假的很。
他平静地说了纪临川父亲给纪临川介绍了苏家Omega做妻子的事,还说婚期定在了下个月,改日会送请柬给顾乘,让顾乘不要错过。
顾乘额上青筋微显,将一份U盘递给纪柏臣。
这次,顾乘绝非空手来的。
“纪总,这是我的诚意。”
U盘里,是一个视频。视频拍摄的距离十分远。视频在精神病院,视频里的主人公是夏安行,他偷偷地躲起来催吐药物。
半年前,徐刻因为飞行事故导致孕妇一尸两命,全网骂声一片。
东和民航因为不对外公开黑匣子录音,冷处理舆论,备受指责。顾乘知道,东和民航没有公开黑匣子录音,显然是因为里面的录音对徐刻不利。
纪柏臣不会让徐刻承受不白之冤。
这半年里,纪柏臣经过了无数次数据、系统的推演,最终可以肯定,在徐刻操作失误后,飞机安全降落的可能性不超过18%。
徐刻的成功降落,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除此之外,纪柏臣一直在查当年操作失误的背后隐情。
——徐刻怎么会操作失误,精准的降落在南城?而后又被绑架,险些被植入腺体?这一切来的未免太过巧合。
纪柏臣没有任何的线索,从录音来听,从副驾叙述来看,一切似乎的确是由徐刻操作失误先引起的飞行事故。
黑匣子的录音里,夏安行出现过。在操作失误前,夏安行进过驾驶舱。
夏安行,傅琛的前男友,进入驾驶舱时端了两杯热水。
夏安行与傅琛之间,关系复杂,如果二人之间真的存在感情,夏安行绝对不会被傅琛绑架。
东和的蓝姐说,夏安行出事故前的那段时间特别不对劲。
纪柏臣将最后的可能性放在了这两杯水上,一次性纸杯早被处理干净了,没有任何线索,除此之外——夏安行还疯了。
被关在漆黑的地下室里吓过度,疯的合情合理。
线索中断,纪柏臣只能从傅琛手中是否购买过致幻剂查起。答案是没有。
纪柏臣依旧不放弃,从各大监控里找出与傅琛见过面的人,逐一深入调查。
纪柏臣这半年里的所作所为,加上如今徐刻应激障碍失忆,以及昨晚徐刻因为飞行员的身份而产生头疼与恐惧,顾乘心里很快就有了两件事的关联性。
徐刻是因为飞行事故产生应激障碍,所以才不记得以前的事。
顾乘自知,京航的合同远远不够做“礼”,他还需要一件让纪柏臣无法拒绝的“礼”。
于是顾乘趁着给精神病院捐款的福利,去了趟精神病院,这视频,是用针孔摄像头拍的,虽然有些远,但足够清楚。
纪柏臣收下了这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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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算账
顾乘签了合同,起身要走,纪柏臣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顾乘,纪家不会有外嫁的Alpha。
意思是,即便顾乘是S4级的Alpha,也只能给纪临川做妻子。
顾乘面色不改的出了办公室,一直到出了东和大厦的门,上了车,顾乘才一拳重重地捶在了车垫上,那一下声音极大,吓得司机一哆嗦。
“顾总……”
“没事。”顾乘眉头微蹙,叹了口气,“开车吧,回老宅。”
顾乘前脚刚走,秘书走了进来,说纪临川准备售卖专利给国外研究所的事,这次的专利和科研成果是纪临川今年内,最看好的项目,为此不知道跑了多少家研究所,汇集了多少专家。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科研成果,一旦售卖,高风亮节的科研院士只怕是再也不会和纪临川合作。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这么做,无异于搭上了前程。
“他倒是忠心。”纪柏臣的语气平淡。
秘书却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与愠怒的意思。纪临川的一言一行,事关纪家声望,把专利拱手出售,必然会让医学界的科研人员寒心,这是绝对不能做的,所以纪柏臣才会特意让人最近跟着纪临川。
纪柏臣淡淡道:“终归是做长辈的,总得提点他一二。”
纪柏臣下了电梯,准备回私宅。路上,他接到了虞宴的电话,虞宴说,傅庭最近申请回京城了。这事由虞宴转达给纪柏臣,是京城Alpha联邦总署在询问纪柏臣的意思。
纪家与傅家的过节,早在半年前就结下了。纪柏臣妻子被傅琛藏起来,不知所踪。傅庭虽一直以来都对傅琛所作所为并不知情,但傅庭在与纪柏臣共同调查荣老儿子腺体被挖一案时,的确有纵容行为。
Alpha联邦总署将傅庭革查了一段时间,通过其时间线与通讯记录确认傅庭的确并非傅琛同谋,因为血脉一事,动了恻隐之心。
即便傅庭并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就是自己的亲“弟弟”,但还是受到了惩罚。
Alpha联邦将傅庭连降多级,发派到了偏僻的榕城联邦署。
这半年以来,傅庭没有离开过榕城,算是安分,如今傅父傅母也到退休的年纪,身边的确该有一位照顾的小辈。但毕竟是得罪了纪家,这事,还得询问询问纪柏臣的意见。
虞宴说,“傅家父母年事已高,也是对国有贡献的人,现在转回京城总部的空中监管局,写了许多份信给Alpha联邦总署,想要让傅庭回京。”
纪柏臣淡淡道:“那就遂了二老的意。”
老陈坐在前座开车,听了个大概,一头雾水的。傅总署私藏徐先生半年,纪总怎么会同意让傅庭这个隐患回京?
老陈跟着纪柏臣多年,对纪柏臣自认为是了解的,纪柏臣这人,城府颇深,为人精明。每做一个决定,每说一句话都颇含深意,甚至将日后的十步,都给谋算清楚了。
如今让傅庭回来,只怕也是不简单。
……
徐刻每天都会去东和民航的培训基地,培训他的Alpha是闻朗,每次培训,纪柏臣都会站在模拟机外等待,寸步不离。
后来东和民航培训基地的负责人直接置办了办公桌和椅子,供纪柏臣工作,还兼了端茶递水的活。
徐刻在东和民航里,遇到了许多从前的同事,卫炎、白然等人。徐刻总能想起一些事,打起招呼来,也与从前并无异样。
卫炎更是笑着说,感觉徐刻比以前更温和了。
白然母亲腺体损伤补救成功,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白然对徐刻深表感谢,说以后一定会把钱还上。
……
十二月初,徐刻偶然间听老陈在车上说了傅庭也要回京城,傅父傅母宴请京城权贵一事。
徐刻的心里的咯噔一下。
傅庭,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自从跟纪柏臣回京后,他也很少想起这个人,如今再次听见额上都沁出一层冷汗。
徐刻问,纪柏臣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