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16)

2026-06-22

  他压着性子:“你觉得谁是我男朋友?”

  陈茵茵心里犯怵,可秦允泽的态度又叫她有些恼火,凭什么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从医院的流言蜚语到今晚的“被迫借宿”,贺思淮好像永远只能任他摆布。

  “你男朋友不是云明谦吗?你、你当我们都不看新闻的吗,刚去医院看了思淮哥,就转头去跟云明谦约会的不是你吗……”陈茵茵梗着脖子,猛地一咬牙,“你跟那些打思淮哥主意的龌龊男人没什么两样,都、都叫人恶心!”

  过分漂亮的脸生错了地方,就会变成一场灾难,贺思淮复出之路走得并不平顺。起初,不少知名导演和公司高层都给过他极富情色的暗示,表示只要贺思淮愿意,他可以助贺思淮一臂之力,提供最优质的资源,让他重新回到八年前的巅峰状态,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好。

  贺思淮不标榜自己的道德质洁无瑕,却对这类情况表现出了异常强烈的抵触情绪。

  陈茵茵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有个导演在饭局上喝多了,当着所有人的用手背手蹭贺思淮的脖颈,动作狎昵亲近,显然越界。贺思淮应激一样推开他,导演一个没反应过来,踉跄着后退,险些跌倒,周围的宾客也都瞬间噤声。

  那次之后,贺思淮算是把人得罪的彻底,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秦允泽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隐约透出种压抑的阴鸷。

  “什么人打他的主意?”

  陈茵茵紧咬着嘴唇,没说话,身体里血流速度还在加快,胸腔起伏,血管拼命臌胀。

  她凭什么告诉秦允泽,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秦允泽继续咄咄逼人:“昨晚他房间里的人是谁?”

  原本还满是怒气的陈茵茵终于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昨晚?”

  “……昨晚思淮哥身体不舒服,他回来之后就直接睡下了,”陈茵茵短暂地垂下眼睛,又重新瞪大,“他身体不好,医生不叫他过量用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叫他去泡澡缓解......为什么这么问,你昨天是看到什么了吗?”

  秦允泽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等陈茵茵琢磨出这位秦先生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下一秒,沉重的实木门在她面前“啪”得一声关上了。

  她真有点想骂人了,怎么这个姓秦的脾气这么大,她究竟哪句说错了。

  陈茵茵砸了两下门,装着底气十足,张嘴却结结巴巴,她扶着墙壁扬声喊道:“你、你要是敢对他干什么龌龊事,我就、我就报警!”

  关门的瞬间,酒店管家的电话又打进来,秦允泽面沉如霜地听完那头的寒暄,同意了管家介入的建议。

  “把她弄走。”秦允泽说。

 

 

第12章 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把冬日清晨本就稀缺阳光隔绝在外。

  贺思淮睁开眼睛,侧脸陷在柔软饱满的枕间,散乱的刘海刺得睫毛瘙痒,他抬起微蜷的手指,无辜地揉了揉眼角。

  床不是他的,却残留着熟悉的杜松味,贺思淮鼻翼微动,神志立刻回了七分。

  他撑着软褥坐直,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

  外套和鞋子被人脱掉了,录完节目后换上的素色衬衣和裤子还留在身上,经过一晚上的睡眠褶皱横生。

  也就是说他昨晚没有洗澡、穿着外面不算干净的衣服就躺到了......秦允泽的床上。

  贺思淮头皮发麻,当即就要下床,却听见房间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秦允泽拎着盒早餐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思淮觉得脸上烧灼滚烫。

  他高烧初愈,浑身乱糟,秦允泽却是一身正装,周正体面。

  不管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一个适合跟前任见面的时间点。

  秦允泽的套间不止这一个床,贺思淮还没有自作多情到对方会跟他躺在一起休息,可要是细想他昨晚鸠占鹊巢的过程,他竟然仿佛失忆,脑袋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去买药,坐秦允泽的车回酒店,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心脏臌胀,血流窜到头顶,贺思淮突然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待了一宿,那他有没有当着秦允泽的面做什么蠢事,说什么蠢话?

  没有吃安定药,他会不会当着秦允泽的面难堪地发病?

  贺思淮眼皮猛跳,遮盖在被子下的手抓紧皮肉,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秦允泽看在眼底,随手把早餐放在床边的黑木桌上。

  在贺思淮醒过来之前他已经量过体温,烧退了,现在也没跟贺思淮客气,直接坐在床边:“现在感觉怎么样?”

  也许是遮掩紧张,贺思淮无意识地揉了下被角,声音还带着醒来的哑:“好多了。”

  秦允泽素来淡漠,他漫不经心地拆开早餐盒,随口道:“看样子你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

  贺思淮耳尖通红,面上却强撑镇静:“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有太多印象,要是添了什么麻烦你可以告诉我。”

  秦允泽瞥了他一眼。

  那确实很可惜。

  也就是说,你并不记得自己昨晚抓着我的手,问我拿到疤还疼不疼。

  早餐盒里放着碗精致的海鲜粥,秦允泽没再继续追问,把玻璃碗递过去:“先吃饭。”

  贺思淮看他没有让自己下床的意思,只好接过来,指腹贴着碗壁,温度适中,并不觉得太烫。

  “......谢谢。”

  他面前是个可以调节的床边桌,上面还放着餐具和纸巾。

  秦允泽就那么看着他吃,贺思淮受人照顾,坐在别人的床上,只得仰人鼻息,再不习惯也得硬着头皮。

  勺间一舀,他吃出粥里的虾仁和蟹肉,眼睫细微地颤了颤。

  和他八年前在伦敦过生日,秦允泽给他做得那份一模一样。

  端着碗的手指有点抖,贺思淮眼眶突然发酸,沉默地低下头去。

  秦允泽干咳一声,欲盖弥彰道:“秘书刚才准备早餐,我让他顺手多带了一份。”

  尽管贺思淮觉得这个谎言并不高明,他还是重复了声谢谢,重新拿起小勺,吞咽得缓慢。

  香糯的米粥滑到喉间,贺思淮垂着眉眼,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跟秦允泽挨在一起,这么平静地吃一顿饭了。

  尽管这种场景在许多年前稀疏平常。

  那时候他恃宠而骄,小孩心性,喜欢吃着东西钻到对方怀里,恬不知耻地把人衣领弄乱,把沾着果酱的唇角凑过去跟他讨要一个亲吻。

  作为男朋友的秦允泽对他过分纵容,作为前任的秦允泽也绅士地保留体面,没把发烧的贺思淮丢到路边,大发慈悲地把他捡回房间,还给他准备了早餐。

  勺子触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贺思淮生病之后胃口一般,今天已经是尽力,一大碗粥,还是有点吃不下。

  秦允泽管他:“都吃完。”

  “……”

  训人怎么还是这么顺理成章,贺思淮慢慢地抿了下嘴,又重新把碗端起来。

  很好喝,但真的太多了。

  秦允泽回了几条工作消息,重新抬头时见他确实犯难,心里叹口气,大发慈悲地抽过去几张纸。

  贺思淮小声道谢。

  他记得上次过生日,自己吵着闹着说饿,结果也就喝了一半,剩下的都进了秦允泽的肚子。

  秦允泽面无表情地收拾了餐盒,想要起身,却想到什么,回过头去看他。

  下一秒,贺思淮听见秦允泽毫无征兆地说:“我那天去你房间换行李的时候误会你了,跟你道歉。”

  “……”

  “你的助理昨晚告诉我,那天你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秦允泽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发音却顿挫清晰,“所以我不该说那些话。”

  不回避,不拖泥带水,也不刻意寒暄。

  反倒有点像贺思淮记忆里面的秦允泽。

  “......没关系,”贺思淮避开秦允泽看向自己的眼睛,声音轻又缓慢,“你那么想......也可以理解的。”

  秦允泽的眸子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