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茵表情一变,张嘴正想说他早就不住酒店,被贺思淮一眼瞪了回去。
贺思淮回过头,又变回温和的样子:“好,我也在考虑了。”
*
周融没能待太长时间,助理小薛打电话着急地催他回去,说剧组给他筹备了生日会,媒体和一些投资商都有参与,他这个主角要是不在场,一定会让人说闲话。
眼看着贺思淮也要准备化妆和走戏,周融只好不再打扰,临走时他拿出自己的生日蛋糕,嘱咐贺思淮一定要吃掉。
贺思淮看着蛋糕,没忍心糟践,决定拿回别墅给小厨房他们分一分。
他记得秦允泽说他今晚不回来。
下午收工后,服装组没立刻放人,说明天要拍的和女主角的亲密戏,需要重新调试一下造型。
贺思淮被拉进独立化妆间换了好几次衣服,浦野和造型指导中途过来一趟,时间拖得更久,贺思淮忙起来把秦允泽昨晚嘱咐吃营养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给程叔打电话找补,说今晚事情多,晚餐在剧组吃过了,他晚一会儿自己回去。
程叔有些为难,但贺思淮都说了是因为工作,他也不好再坚持。
妆容又调了几次,造型照拍完外面已经是深夜,贺思淮拎着蛋糕回到铂悦山麓。
别墅藏在宽阔的庭院深处,门口安静地停着辆宾利。
贺思淮脚步一滞,一种的不安预感从脊椎攀爬上来。
引擎熄了火,车身蒙着一层淡淡的夜雾,内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
车门微微敞着,一道模糊的人影沉在驾驶座上,看不清面孔也辨不出情绪。
挨得近了才发现,熟悉的杜松香里裹着丝很淡的酒味。
那人直起靠在副驾背座的肩膀,扶着车门走下来,壁灯的微弱冷白的光打在眉骨,贺思淮终于将他看清楚。
初春的夜晚挂着稀疏的星星,山间有风,鼻尖还是凉的,周围仅有的光线落在秦允泽的侧脸,衬得他眼窝更深,眸间暗潮汹涌。
一切都太像是幻觉。
贺思淮眨了眨眼睛,身体轻微一晃,仿佛眼前的人也产生重影。
他轻声问:“你不是说今晚要跟家里人一起吃晚餐,不回来了吗?”
秦允泽说:“没工夫伺候他们。”
“他们”无非是秦家那群复杂的旁支,其间的关系不比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简单,即便是秦允泽,处理得多了也一定会不耐烦。
酒气更重了一点,贺思淮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顿住脚步:“你喝酒了?”
秦允泽看着他说嗯。
一下秒,贺思淮的后脑被他用手一按,结结实实地压在怀里。
两人位置颠覆,混着酒气的杜松味强势地被灌进唇齿之间。
贺思淮的后背撞在车身,被人用力捏着下颌,接住了这个凶残的吻。
触觉很软,又很干燥。
手里的蛋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蛋糕盒歪斜地躺在草坪,贺思淮下意识想侧身去捡,被秦允泽再一次强硬地按回去。
贺思淮感觉到自己极近狂躁的心跳,黑暗里看不清他全完涨红的脸颊,只能听见断续、错乱的呼吸。
手指不受控地颤了一下,被秦允泽连带着手腕扣在一起,贺思淮耳廓和脖颈都烫得吓人,在下一次换气之前,他意识到自己并不应该这么无辜。
于是他唇瓣轻轻一蹭,试探着顺从地回应对方。
秦允泽动作几不可闻地一顿,随即更凶,把他压在车上,近乎蛮横地咬住他的嘴唇。
那一瞬间贺思淮感觉到疼痛,不确定嘴角有没有破皮,身体被紧紧地固定住的情况下竟还短暂地走神,想到明天还要拍戏,祈祷秦允泽动作轻一点,千万不要被人看出什么。
肌肉绷紧又松弛,秦允泽终于放开他的腰,等他喘息平缓之后,拇指在水润的嘴唇上按了一下。
贺思淮后腰抵着车身,胸口起伏,模糊地想,自己真的好久没有跟他接吻了。
他跟以前不一样,好凶。
是因为喝酒了?还是因为生气了?
今晚见长辈不太愉快吗?
不等他想出答案,秦允泽再次俯下身,这次亲在了他唇角,很轻。
秦允泽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沉声道:“没破。”
“......哦。”
贺思淮眼睫抖了下,他手指扶在车身,被迫仰着头,周遭静谧无声,秦允泽近在咫尺,一切都让他恍惚,仿佛是很多年前伦敦的某个夜晚。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并非发病期的幻视,身前的秦允泽和记忆里十九岁模样剥离开,贺思淮定了定神,觉得对方贴合自己的某个地方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秦允泽丝毫没觉得难为情,沉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贺思淮定定地问:“要先洗澡吗?”
第37章 没有不喜欢
不算很正式的一次,秦允泽没有弄到最后,他扣着贺思淮的手指,很轻的擦过指腹破皮的薄茧。
贺思淮为了维持电影里角色的形象,修复药膏用得很少,磨茧摸起来没有那么软,他担心秦允泽不舒服,蜷缩着指尖躲了一下,又被强硬地抓回来。
薄薄的后背贴着秦允泽的胸口,眼前是浴室玻璃的水痕,细小剔透,仿佛一组静谧的空镜头。
水温没那么烫,洗澡还是洗出一身汗,贺思淮被泡得晕晕乎乎,披上浴袍就要出门,被秦允泽绷着脸捞回去,按着肩膀给他吹头发。
吹风气打开,秦允泽伺候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动作倒是挺温柔。
贺思淮生病之后精力很低,干点什么事情都容易累,迷迷糊糊之间被秦允泽摆弄倒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妥,只在头发吹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自己今天的药还没有吃,但按照事态发展,秦允泽不走,估计他也没有机会再吃。
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贺思淮慢半拍地抬起头,秦允泽手拿开,皱着眉瞥他一眼,好心解释:“太瘦了,硌手。”
“......”
这又不是他能左右的。
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贺思淮轻轻地摸了一下:“好困。”
秦允泽很大度:“那你去睡。”
贺思淮真的困极,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趴到床上裹好被子。
不一会儿,头顶的灯被按灭,身侧的床铺凹陷下去,贺思淮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故意压了一下,他迷蒙地睁开眼睛,只见秦允泽靠在床边,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两人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相同,生出一些可以亲近的错觉。那么一瞬间,贺思淮觉得秦允泽也没有那么凶。
秦允泽神色淡淡,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不烫,放下心来,从头开始兴师问罪。
“怎么这晚才回家?”
贺思淮半梦半醒,下巴在被子里,声音发闷:“我给程叔打过电话了......剧组要加班改妆造,改到很晚,大家就一起在剧组吃了点东西,我不知道程叔有没有让小厨房给我做饭,我可以明天吃,不浪费。”
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嗓音很轻,估计自己也没意识到像在撒娇。
秦允泽沉默了一会儿,问:“蛋糕也是剧组给的?”
贺思淮才想起来落在门外的蛋糕,迷迷糊糊地就要从床上坐起来:“蛋糕不是,有人过生日......我好像摔到地上忘记拿了。”
秦允泽没再追问,把他按回去:“程叔帮你捡回来了。”
贺思淮再一次缩进被窝,他是真的不怎么清醒,没来得及思考程叔捡蛋糕时看见他俩那副不雅观的姿势作何感想,一动不动地把脑袋埋进枕头。
沉默的时间太久,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时间仿佛在此凝固,秦允泽都以为他要睡着了,他突然很轻地呢喃一声:“秦允泽。”
秦允泽动作一滞,垂着眼睛看他。
贺思淮没管对方听没听,说自己的梦话:“你今晚干嘛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
贺思淮还是闭着眼睛,含混地埋怨:“那你刚才凶什么凶?”
“......”
这一瞬间秦允泽可以断定,这家伙确实是说梦话,语气和八年前恃宠而骄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