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47)

2026-06-22

  贺思淮继续嫌弃:“你还喝那么多酒。”

  秦允泽说:“是有长辈在。”

  “长辈”两个字触碰到贺思淮的某根神经,他无意识地轻轻地攥住秦允泽的手背,问:“你家里的人,还是不喜欢我吗?”

  秦允泽的脉搏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们要是一直不喜欢我,你就、就......”贺思淮蹭着秦允泽的手背,迷迷糊糊地嘟囔,“就不要管我了,跟他们生气总归不好的,你......唔!”

  秦允泽抽出自己的手,按在贺思淮的嘴唇上,把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贺思淮在睡梦里不满地皱眉头,还在挣扎着说:“你家里......”

  “你管他们干什么,”秦允泽打断他,“我又没有不喜欢。”

  贺思淮不知道听见没有,他的睫毛突然抖了一下,不说话了。

  秦允泽的手指轻轻地擦过他柔软的唇角,房间里安静非常,几乎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均匀,像是睡沉了。

  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秦允泽俯身把滑落的被角给贺思淮重新拢好,躺在一边,酒意顺着血脉缓缓漫开。

  今晚是家里例行聚会,他应付公事,的确喝了酒。

  秦家几口人都聚在近郊的云顶山庄,推杯换盏,虚与委蛇,秦允泽最后一个到,没把亲戚放在眼里,只跟自己爸妈打了声招呼。

  秦伯礼和钟女士知道儿子的脾气,早就不再事事强求,任由他去。

  人齐后才落座,秦伯礼坐长桌主位,夫人钟女士在一边,紧挨的两个位置排列相同的丝绒高背椅,一侧是秦允泽,另一侧留给他二叔,秦炳权。

  秦炳权瘦了很多,颧骨凹陷,显出几分老态,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坐在轮椅上,被秘书推着过来,浑浊的眼球缓慢一抬,隔着桌上的香薰和秦允泽短暂地对视。

  秦家有个刚满二十三岁的小妹好事将近,前不久刚与外交世家年轻的二代订婚,政商捆绑,心照不宣,伯父开一瓶年份久远的红酒道喜,秦炳权听完一通场面话,笑着悠悠附和:“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家里又添一桩小辈的好亲事。”

  伯父笑眯眯的,没多想就顺着秦炳权往下说:“是啊,就差允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喝上你的喜酒。”

  秦炳权道:“允泽最有本事,以事业为重。”

  秦伯礼冷着张脸:“叫他先把那些莺莺燕燕的事情处理掉再说。”

  不说也就算了,一提他们这辈人的婚事,在座的都不免想起前段时间秦允泽的绯闻,先是云明谦,又是贺思淮,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秦伯礼心里清楚,前者多半是假,至于后者,只是玩玩也就罢了,真要旧情复燃,就变得过于棘手。

  何况接二连三的绯闻会直接影响到秦佑的市值股价,秦允泽一向很拎得清,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放任流言蜚语向下蔓延。

  秦炳权偏头咳了一下,毛巾在毫无血色的唇边一按,又递给身边年轻的助理,淡淡地笑了笑:“允泽什么都好,不过感情上的事情确得跟小妹学习,洁身自好,这么高调地包养演员,总归不太光彩。”

  尾音一顿,他视线悠悠地落在秦允泽身上,压低声音:“何况好多年前就吃了次栽,允泽,你这次也该长点记性。”

  后半句在打哑谜,桌上许多人听不真切,也听不明白。

  秦允泽放下筷子,终于抬头笑了一下:“难为二叔都坐到轮椅上了,还操心我的事。”

  在座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秦允泽讲话不避人,狂妄无礼,却没几个敢应。

  秦伯礼再看不惯秦炳权,也不能放任儿子目无长辈,低声训道:“跟你二叔说话,注意一点。”

  秦允泽道:“我是担心二叔坐轮椅不方便,什么都得助理来,让人回不了自己家,陪在秦家看笑话。”

  年轻的助理一直静坐在秦炳权身边,兀得被秦允泽点名,脸色青白,警惕又忌惮地看着他,像只蛰伏的凶兽,险些藏不住戾气。

  相比之下秦炳权神色淡淡,久病浑浊的眼睛蒙着层灰雾:“允泽,你不要太放肆,难道这个家里直接变成你做主了?”

  秦允泽说:“你看谁持股最多。”

  这话狂得没边儿,但又的确找不出什么差错。

  秦允泽在伦敦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和人脉资源圈,负责的海外项目都做得非常漂亮,科技公司势力渐强,又有旧秦佑托底,很受老爷子器重。秦炳权几年前就被秦允泽排挤出了核心决策层,眼看着秦佑在他的掌控下彻底换血。

  这些年秦家旁支多少都看秦允泽的脸色,秦炳权虽还留有势力,但本人身体抱恙,沉疴难返,在和秦允泽的明争暗抢中斗争一直不占优势。

  一顿饭吃得剑拔弩张,最后还是钟女士出来打圆场,秦允泽给自己亲妈面子,朝着秦炳权举杯,毫无悔过之意地赔了个不是。

  可惜秦炳权肿瘤,没法喝他敬的这杯酒。

  晚宴接近尾声,秦允泽远远不到醉的地步,也说不上有什么喝酒的兴致,他只是想到贺思淮,临走时又拿了杯酒,八风不动地给自己灌下去。

  宾利开回铂悦山麓,司机离开,秦允泽一个人坐在副驾,等到了迟来的贺思淮。

  也许是被秦家的人扰得心生厌烦,秦允泽在车里目光灼人,却保持缄默,直到贺思淮走到他面前,他蛮横地按着人接吻,又把人带回浴室,看着他在自己身边沉沉地睡着。

  翌日早上,厚实的遮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淡金的晨光,在床铺划上一道细亮的长条。

  贺思淮慢吞吞地睁开眼睛,膝盖还发软,提不上力气,腰间压着只温热的手臂,沉甸甸地贴着他的身体。

  脑袋轻轻一偏,头发蹭到什么,他骤然定神,呼吸猛地窒住。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就这样趴在秦允泽的怀里,睡了一整晚。

 

 

第38章 看得我俩脸红

  直到这一刻,贺思淮才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有了实感。

  他清晰地感受到脖颈血管臌胀地涌向大脑,再一次僵硬地歪过头,身体小幅度地一晃,看见秦允泽平静的侧脸。

  但他没能看太久,秦允泽被他的动作吵醒,不太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贺思淮条件反射地一抖,把脑袋小心地挪开一点,“我是不是把你胳膊压麻了。”

  索性被子挡着,移动范围大不了哪儿去,贺思淮弓起腰侧躺,秦允泽怀里顿时空了一半。

  秦允泽皱了皱眉,没理他,坐了起来。

  他一身规整的睡衣,纽扣一路扣到喉结下方,装得矜贵又克制,贺思淮的身体顺着柔软凹陷的床面动了动,微蜷的手指无意蹭到秦允泽的大腿。

  秦允泽胸口平缓地起伏,垂下眼睛俯视贺思淮。

  大概静默了五秒钟,贺思淮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手指,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觉得这种话说出口只会更加尴尬。

  秦允泽说:“把手拿出来。”

  他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又命令得不容置喙,贺思淮心里喊冤,明明昨晚过分的更有其人。

  思索几秒钟,贺思淮最终还是乖乖地把手拿了出来。

  秦允泽掰开他的掌心,看着内里破皮的薄茧,绷着脸问:“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好。”

  手心被人拽着,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贺思淮无端想起昨天在浴室被他抓着手背的样子,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小声辩解道:“还要练琴。”

  “正常强度的练琴,加上按时涂药也早就该长好了,”秦允泽讲话难听,“除非你闲得没事,喜欢自残。”

  贺思淮被噎了一下,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药没怎么涂,为了贴合角色,不能好得太快。”

  秦允泽说:“那你就一直疼?”

  这话像在担心他,贺思淮很轻地摇摇头:“也没有很疼。”

  秦允泽看他一眼,叹口气,掀被子下床。

  贺思淮没想通这人怎么又莫名其妙地不高兴,跟着踩上棉拖,拿遥控器按开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