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淮知道反抗没用,找了个折中的体态坐好,后腰悬空着,眼神飘忽地移开,不去看自己磨红的膝盖。
该上药的地方都上好,秦允泽把他睡裤放下来,沉声道:“你刚才说的我听到了,昨天是我过火。你继续休息吧,下午我送你过去。”
这人难得承认自己失度,贺思淮却没觉得轻松:“……没关系,你误会我也理解的。”
谁叫他以前做过那种事。
秦允泽神色淡淡地重新给他盖好被子,他有意避开贺思淮的话题,把药膏递过去:“你自己带一份,在片场要是化妆不舒服,就对着镜子涂一点。”
贺思淮乖乖地接过来,低头看了眼包装,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外壳的包装很精致,成分昂贵稀缺,由高端医疗背书。
最重要的是,他越看越像那天自己在酒店收到的软膏。
一种诡异的猜测迅速钻进他的大脑,贺思淮拿着药膏,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秦允泽站起身,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我之前住在酒店的时候收到过一个快递,里面放的药膏和这一只差不多样子,”贺思淮说得小心,抬头看秦允泽的表情,“但我一直不知道是谁给我的。”
“是吗,”秦允泽并没有很震惊,“看来那个人还挺关心你。”
第43章 漂亮的烂人
宴都。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和香水味,红黑相间的筹码垒在桌边,牌面向上敞着,周遭的年轻人们衣着光鲜,纵情享乐,嬉闹调笑之间便是天量的赌注。
“怎么又是云哥,今天晚上手气这么好嘛!”
“怪不得他这么久都不出来玩,原来是怕我几个倾家荡产。”
坐在沙发上的云明谦一身纨绔打扮,丝毫没有几个月前顶流明星的样子,他没理会周围的奉承,嘴里咬着跟烟,轻蔑的吐了口气。
自从直播事件被秦允泽当众拆台,他掉了好几个通告和代言,好的制作团队不愿意跟他合作,低沉本的剧作他又拉不下面子参与,很长时间没有曝光。
反观贺思淮蒸蒸日上,还成为了浦野电影的男主角。
明明废物一个,却这么好命。
攒聚的富二代搂着情人喂酒,他那手不老实,碰一下女人的腰,没一会儿就传来暧昧的嬉笑,云明谦见怪不怪,一个独坐一只沙发,看着杯里融化的冰块,弹了下烟灰。
“这么洁身自好呢,”富二代看着他笑,“这里面这么多人,都没你的菜?”
云明谦看他一眼:“我他妈喜欢男的。”
“这还不好说,宴都什么没有?”富二代喝一口情人喂的酒,大手一挥道,“这局结束我给你找几个,保证把你伺候好了。”
荷官再次发牌,富二代不知摸到了什么好东西,得意地一笑,凑过去要亲了一下他怀里的小情人:“宝贝,你真是我的幸运女郎。”
小情人害羞,在旁边躲了一下,“啪嗒”一声把酒杯和筹码全部碰倒在了桌上。
昂贵的酒水撒到桌面,滚落到了荷官的裙子。
“啊!”荷官捂着嘴小声惊呼,她裙摆下的大腿被酒浸得透湿,布料从小腹开始尴尬地贴在身上,画面十分狼狈。
云明谦这时候亮了牌,皇家同花顺。
富二代才高兴了不到半分钟就被堵了回去,张嘴就骂:“云明谦,我说你今晚要疯啊?你要赢多少?”
云明谦咬着烟跟他笑了笑,眼底却没那么高兴,他转头朝那个被误伤的荷官漫不经心道:“你回去换件衣服,叫别人来顶一会儿。”
“你还挺怜香惜玉的,不会真是拍电影把自己拍进去,在现实生活里也这么情深义重了吧?”富二代抢先阴阳怪气,“不过换了荷官,就等于换了风水,你就不怕把自己的好运全都换没了?”
云明谦故意道:“你输得多,让你挑一个顺眼的。”
富二代又被气了一下,没地方发泄,往门边看了一眼。
只看一个穿白衬衫的侍应生站在靠墙的桌台,正低眉顺眼地收拾东西。
“就你吧,”他扬声道,“云大少爷说他喜欢男的,你过来讨讨他的欢心。”
白衬衫的侍应生猛地一哆嗦,像是对这些权贵避之不及,抵着头嗫嚅道:“我、我不太熟悉这个游戏规则,怕做的不好惹笑话,扫了您的兴致。”
富二代一晚上没赢几局,本来气就不顺,声音立刻冷了下去:“这么不识抬举,是伺候我和云大少爷,你嫌掉价了?”
这话一出,包房顷刻安静下来,诡异的氛围好似结了层冰,侍应生脸色瞬间发白,猛地打了个寒颤。
“先生,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侍应生委屈地说,“您不要生气,我这就过来。”
他从阴影里走到桌旁,暖黄和暗紫色的灯光散落下来,照见他清晰又柔和的五官。
云明谦的表情瞬间变了。
天底下竟然有和贺思淮那么像的一张脸!
他到死都要记得的那张脸。
富二代正要说什么,只见云明谦就这么站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云明谦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想法,一阵隐秘而癫狂的快感从心底翻涌上来,有什么在他血肉里苏醒,贪婪地啃咬着他的理智。
他在这个侍应生身上,找到了一种复仇翻盘的蹊径。
云明谦轻轻凑过去,贴近他的眼睛,仔细地端详侍应生五官,露出一个万分满意又病态的笑容。
侍应生身体发抖:“先、先生……”
只见云明谦轻轻地张嘴,把嘴里那口的烟吐在了对方的脸上。
白雾辛辣呛人,侍应生努力地屏住呼吸,脸涨得通红,硬是没敢有半分躲闪。
真的好像啊,云明谦想,只可惜贺思淮不会跟他这样示弱。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云明谦眼底闪烁,压低了声音在侍应生耳边暧昧地开口,“一个漂亮的烂人。”
保时捷Macan停在一处僻静的路口。
刹停很轻,贺思淮的身体还是因为惯性微微向前一倾,他垂下眼睛给自己解开安全带,不动声色地拉高了口罩。
秦允泽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侧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至于这么小心么。”
即便贺思淮在昨晚的多次复读中确定自己名声很差,他还是不想给狗仔积累更多素材,不然付芷雅肯定第一个崩溃,然后亲自提着刀找过来。
贺思淮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严谨点总是好的,为秦佑的品牌形象和股市波动着想,你最好也戴一个口罩。”
秦允泽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原来你在担心跟我偷情会被狗仔拍到。”
“......”
“我还以为你戴口罩纯粹是想遮嘴上的伤。”
贺思淮哑然,原本已经没有知觉的地方被口罩磨得有点痛。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跟秦允泽拌嘴他都没赢过。
他走下车,心虚地拽了下外套的领口,从演员的专属通道进去,顺着熟悉的指示牌直接到达休息室。
里面只坐了陈茵茵一个人,小姑娘上午就给贺思淮洗了一盒草莓,体贴地放在矮台上,眼下正对着剧本给他标拍摄的场次和取景的路线。
因为下雨,拍摄计划有所调整,她想在贺思淮赶过来之前帮他梳理一遍。
毕竟从贺思淮和秦允泽住在一起,她的工作量已经大打折扣,非但不用每天都围在老板身边打转,工资还半点都没少拿,她数钱数得心虚,于是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法,就是主动承担了一些“看似有用实则无效”的工作缓解自己的心里压力。
陈茵茵听见推门声,眼睛一亮,手里的钢笔都没来得放下,就去衣架旁边给他拿化妆师嘱咐要穿的戏服:“哥,你好点没有,还发烧吗?”
“已经没事了,”贺思淮笑笑,“放心吧。”
他关上门,接过陈茵茵手里的衣服,另一只摘下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