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主控投资人,真的很像偷情。
不过戴口罩那件事,贺思淮只是随口说,秦允泽自己做主惯了,没指望他听。
何况在剧组驻地谁不认识秦允泽,就凭借他那长相气质和高调的宾利,说一只口罩就能掩盖,总归不太可信。
贺思淮的喉结轻轻一滑,喉间发涩,于是拿过放在化妆台的水杯喝了一口。
秦允泽立刻就问:“没有我的水?”
杯子被贺思淮捧在手里,水面微微一颤,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潜意识确实回到了某种放松的状态下,忽视了面对甲方的礼貌。
“不好意思,”贺思淮站起来,目光在化妆台一侧逡巡,给自己开脱道,“但好像没有杯子了,你要是渴的话我给你出去买一瓶。”
话是这么说,但贺思淮心里清楚这很不可行,剧组找的地方多是人少的郊区,何况现在这么晚,根本没有买水的地方。
“没有杯子了,”秦允泽问,“那你手上是什么?”
“......”
那只杯子他刚刚用过,杯沿上还留着一道湿漉漉的水痕,头顶的光线被凌乱地折散,泛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暧昧。
在诸多荒诞的夜晚,再过分的事情都做过,可在炽烈明亮的地方,贺思淮却觉出一种羞愧的偷盗感。
见他犹豫不决,秦允泽淡淡道:“算了,渴一会儿也死不了。”
“你渴了?”贺思淮哪里舍得叫人忍着,抽出一张纸巾,在杯口细微地擦拭干净,“你要不嫌弃,就先用我的水杯。”
秦允泽看着贺思淮的眼睛,接了过来。
唇齿贴上他刚刚使用过的地方,贺思淮移开视线,喉间跟随着小幅度地上下一滚。
化妆间在吸顶灯的照射下白亮如昼,连带空气中的微尘一并暴露,让贺思淮不能像在晚间黑暗里那么平静。
原来白炽灯光也会把人的脸晒热。
“凉,”秦允泽把杯子还回去,“你平时就喝这种东西,活该胃痛。”
“......”
化妆间的门被从内部反锁,显然是秦允泽做的好事。简单收拾之后,贺思淮默不作声地打开门,一眼看见个熟悉的小姑娘盘腿坐在门外。
陈茵茵屁股底下压着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泡沫垫,她手指撑着膝盖,浑身紧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听见门锁响动时她就抬起头,第一个看见的是贺思淮,像是终于到依靠一般,委屈道:“哥——”
一嗓子还没喊完,秦允泽从贺思淮身后走出来,她立刻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后半段话卡在嗓子里,绷着嘴躲到贺思淮身边。
“哥,他、他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进去,”陈茵茵小声告状,又止不住结巴,“我担心嘛,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秦允泽听见,替贺思淮答:“睡觉。”
“你!”陈茵茵气急,“你不要脸!”
秦允泽说:“不信你问你老板。”
“......”贺思淮觉得自己后脑发疼,只好跟陈茵茵好声解释,“是我刚才不小心睡着,秦先生没有叫醒我。”
歧义被消除,陈茵茵不太高兴地瞥了秦允泽一眼,又仰头看着贺思淮。
......这个睡觉啊。
贺思淮道:“时间那么晚了,你自己不方便,我叫人送你回酒店。”
陈茵茵摇摇头:“不用哥,我等会儿和场务他们约好了一起坐摆渡车。”
“那你多穿点衣服,外面下雨了,会冷。”
“哥,你也是,”陈茵茵瞄了一眼秦允泽又飞快地移开,意有所指地说,“要注意安全。”
贺思淮背对着秦允泽,微微俯下身一句句嘱咐,声音温和,带着安抚意味。
秦允泽被晾在一边,耐着性子站了半天,嫌烦,冷着张脸伸手,从后面勾了下贺思淮的领口,催促道:“走了。”
手劲儿挺大,贺思淮被迫踉跄一步,却没有完全顺着他,让秦允泽先去车上暖和一会儿,他把陈茵茵送到侧门的中巴再走小。
敢这么安排的秦允泽,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秦允泽皱了下眉:“你让我等着?”
贺思淮后知后觉,认真询问意见:“可以吗?”
“......”
晚间冷清,走廊里见不到其他人,陈茵茵神经大条,贺思淮不放心叫她一个人单走夜路,亲眼看着她上车,才折返回去。
秦允泽披着大衣外套立在侧门,头顶一块偏黄的钨丝灯泡,照出空气中的绵绵细雨。
贺思淮走过去,两人都站到屋檐下面,秦允泽不满地看他:“以前不知道,你和助理都有那么多话聊。”
“她被关在外面,我总要安慰好她,”贺思淮不觉得自己做错,“你欺负小姑娘干什么?”
“原来你很喜欢电灯泡,”秦允泽说,“既然你这么慷慨,我下次直接把人请到铂悦山麓。”
贺思淮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可惜秦允泽没等他解释,转身走向停车通道。
贺思淮跟得仓促费劲,口罩挂在耳边,忘记戴好。
夜幕黑沉,声控灯熄灭,两人很快淹没在静谧的黑暗,宾利里面没有司机,还是秦大少爷亲自开车。
秦允泽的绅士风度向来因人而异,自顾自地上车,把贺思淮扔在车外,贺思淮只好厚着脸皮自觉地拉开副驾,矮身进去。
驾驶座的中控台旁边有个隐形的盖板,看见它贺思淮才想起来,秦允泽车里明明就有制备的饮品,还偏偏要说自己口渴。
贺思淮猝郁地移开视线。
宾利启动,车灯缓慢地点亮,依稀看见顺着引擎盖向下滴落的水珠。
在远处漆黑的路口,长焦相机的闪光灯毫无征兆地亮起,清脆的快门声淹没在雨水里。
几天后,一位贺思淮的站姐贴出新一批电影路透图,一张动图被清晰放大,上面的主人公,正是那晚的贺思淮和秦允泽。
第46章 你自己不委屈?
凌晨深宵,图片上的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逼仄的檐路到达停车场,最后坐上同一辆宾利。
那张照片选得微妙,倘若两人举止亲密,还能有恋爱的佐证。可惜秦允泽单独行走在前,步调冷淡,贺思淮被撇在身后,车门都是自己打开,多少显得有点可怜。
爆图的站姐跟拍贺思淮不到三个月,帖子炒热之后,她立刻发了篇控诉贺思淮的小作文,说自己真情错付,彻底脱粉。
小作文里说,以往的流言蜚语没有板上钉钉的石锤,她不相信,亲眼所见之后才确定贺思淮私生活肮脏下作,不择手段地讨好秦允泽,所作所为难以启齿。
跟贴瞬间炸开,点赞量排在前几名的评论清一色地支持站姐:“姐妹,你脱粉很是时候,看着这张图秦允泽也挺嫌弃他,是他自己巴巴地朝人家身上贴。”
“秦是贺的金主这事情不是人尽皆知吗?也就个别没脑子的喜欢装聋作哑,早脱粉早解脱咯。”
“他俩是不是在《待降》的片场?我没记错的话秦允泽是投资人,就凭贺思淮那个病病殃殃的样子,没有秦允泽怎么可能演得上浦野的男一号?好了都别骂我淮哥了,你们笑他会舔会攀,他笑你们一辈子拿不到那么好的资源。”
贺思淮的粉丝也加入战场:“我说上面几个,不用点你的头像就知道是某个云姓的过气顶流粉丝,造谣之前能不能先藏好你的粉籍?”
“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还能被打成桃色新闻?你没坐过别人车?”
“这么关心别人的私生活,是自己生活太不如意了吗?盯着一张图发散,我看你更下作。”
夹杂在两方骂战之中的还有一个神奇的小众群体,她们先帮着贺思淮清洗广场,然后躲在自己的主页截出车牌号默默分析:
“宾利的车牌号写着800,让我联想到我国800mm等降水量线,正是秦岭淮河一线!他俩的CP名又叫秦淮!这说明正主在也磕,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如此曲线的磕法实在味同嚼蜡,这个帖子很快就被贺思淮的唯粉举报删除,说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给黑子提供思路了。另一部分唯粉表示无所谓,除非对方是智障,否则不可能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