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就在卧房边上,黑色的行李箱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贺思淮打开,只见里面几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秦允泽把药盒拿出来也就算了,怎么其他的东西也不给他留下,贺思淮心里嘀咕,刚要关好,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什么,猛地把手按在了内兜上,拉开拉锁。
瘪的。
他……藏在里面的杜松香水哪去了?
贺思淮心跳加快,手指一点点捋过内袋,确保每个边角都找过,心有余悸地关上了行李箱。
他并不坚定地开解自己,兴许是他记错了,香水也许没有放在行李箱里。
搬来别墅之前,他使用香水的频率就非常克制,只在生病时喷在枕头上,当做某些不堪言的代偿,那种和秦允泽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多少会让他从狂躁的发病状态里清醒一些。
住过来之后每晚都和秦允泽睡在一起,很久都不需要再用,便忘记了把那瓶香水放在哪里。
贺思淮把行李箱放回去,决定先去洗澡。
淋浴间里一片雾湿,他安静地站在花洒底下,乌黑的发丝吸饱了水汽,沉甸甸地垂着,水流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滑落。
贺思淮心绪起伏,动作也不那么顺畅,他认真地回忆了好多遍最后一次使用香水的时间,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水流变小,手指泡得发皱,他终于关上水阀,拿过浴巾和睡衣,慢吞吞地穿在了身上。
秦允泽到家时没看到贺思淮,程叔解释说他还在浴室。
秦允泽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一边:“进去多久了?”
程叔一直留意着时间:“差不多有三十分钟。”
这么久。
秦允泽表情微变,心里生出些不好的猜测,径直上楼拉开了主卧的门。
浴室和主卧相连,门打开,只看见贺思淮穿件棉质的翻领睡衣,半跪在毯子边上鼓捣衣帽橱。
他动作笨笨的,被秦允泽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一颤,做贼似的地连忙关上了橱门。
吃药多了真把自己当药材泡水,贺思淮的皮肤被热水熏得通红,扶在矮柜前仰头,看向秦允泽的目光九成都是心虚。
秦允泽见人没事,心里松口气,训人的话没说出来,走过去跟他一块半蹲下。
视线齐平,秦允泽哄小孩一样捏着贺思淮湿漉漉的手:“怎么这么紧张?”
清冽杜松淡淡地飘过来,贺思淮揉了下鼻尖,搪塞道:“你突然推门,吓我一跳。”
原来是他的错,秦允泽垂下眼,怕橱柜的边角磕到贺思淮的脑袋,把人拉到自己这边。
“在找东西?”
“嗯,我就只是想拿个枕头,”贺思淮煞有介事地生编硬造,“在床上看剧本的时候颈椎不舒服,想靠一下。”
“好,”秦允泽纵容,下意识却还是要管人,“我帮你找,你拿到就去睡觉。”
“……我知道了。”
秦允泽帮他打开橱柜的屉门,突然意识到这一个这并不是一个放置床品的柜子,而是一个收纳配饰的地方。
他的东西不多,这段时间也都陆续放在了铂悦山麓,除去中岛台上的手表和袖口,大部分用于社交需求的男士香水都放在了这个柜子里。
秦允泽的手指在半空一顿:“贺思淮,你真的是在找枕头吗?”
贺思淮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一下。
秦允泽站起身,打开三层的玻璃柜,从最深处取出一瓶半满的杜松香水。
他垂下眼睛,看着贺思淮:“还是在找它?”
第55章 它很重要吗
杜松香水的瓶体透凉,映衬得贺思淮的脸烫似火烤。
如果他生病发烧,大概还可以装死回避,可惜他现在异常清醒,清醒得有点崩溃。
贺思淮硬着头皮:“......是你从我的行李箱里拿出来的。”
秦允泽说:“是。”
贺思淮音调不太自然,质问也底气不足:“你干嘛拿我东西?”
秦允泽反问:“它很重要吗?”
“......”
“丢了就翻箱倒柜地找,”秦允泽没有还给人东西的意思,重新放了进去,“离开一刻都受不了?”
红潮肉眼可见地从贺思淮的脖颈一路涌至耳廓。
玻璃柜关上,那一小瓶东西回到视线盲区,秦允泽身上的杜松味到是更明显,不腻,微苦,像是踏进高山针叶林的风。
贺思淮后撤,腿弯曲到一半,膝盖被秦允泽轻轻地按住。
对方西装革履,他却挂件松垮的长袖睡衣,膝头的触觉干燥烫人,让整个身体都变得迟钝。
贺思淮不敢动弹了,发梢上一滴未干的水珠滑落下来。
秦允泽看着那滴水落到贺思淮的后颈,再一点点没入领口,轻声道:“你以前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味道吧。”
贺思淮下意识地解释:“我以前……不对,我单纯觉得很好闻。”
他想着自圆其说,男士香水,谁用都可以,干嘛要某个人搞垄断,再说他只是喜欢那个味道,又不是对秦允泽念念不忘。
可现在两人靠得太近,这话放在这种场合偏偏就换了一个意思,变成了那种旖旎和暧昧的意思。
秦允泽看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又晦涩,就这么安静了几秒钟,说:“那你多闻一下。”
他突然用手臂把贺思淮托起来,抱着他向外走去。
“我——!”
贺思淮急促的吐息被压回去,为了稳住平衡必须抓紧秦允泽的衣服,整个人趴在他怀里,胸口一片发热。
那本来就是秦允泽身上的味道,尾调剩一个干净的苦木味。
回到主卧,秦允泽把人放在床上,贺思淮身体下陷,下意识地环住秦允泽,朝着他的方向贴。
秦允泽动作一顿,俯下身去。
鼻尖轻轻地一撞,贺思淮神志溃散,他的想法来得不合时宜,觉得杜松味道天生适合接吻。
秦允泽果真亲了他一下。
“......”
唇角触觉微凉柔软,贺思淮一懵,像是被亲舒服了,伸手捏着秦允泽颈侧的领口。
挺括上等的布料被他抓得一塌糊涂,折痕凌乱,纹路松散,他感知到对方身体细微的变化,哪里绷紧,哪里顺着呼吸起伏。
贺思淮像只温顺又沉溺的小狗,等着秦允泽接下来的动作。
他仰躺在床上静了半天,只觉得自己耳畔是呼吸声逐渐克制,秦允泽在失控之前停下,抬手拨了下贺思淮的刘海。
贺思淮不知所为地看了他一眼,手还留在秦允泽身上,被对方攥住,拿下来塞到被子里。
“......?”
手肘轻轻地支撑住床单,贺思淮身体微微前倾,头发蹭得散乱,面上湿红。
刚才明明就到了那个比较合适的时间节点,他看得出秦允泽也有一点想的,却生生停了下来,反而让他奇怪。
自从上次在宴都胡闹到低烧,秦允泽就再没跟他做过,只在晚上按时把他拎到床上,督促他睡觉。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秦允泽那么久不做,竟然一点都不想。
这人不是金主吗?怎么会有这样的金主。
秦允泽胸口很缓和地起伏:“医生说你还得休息一段时间,现在还不行。”
贺思淮颈间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热。
他很没有说服力地撒谎:“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想。”
“哦,原来没想,”秦允泽领口还皱着,他随手解开领带放在一边,垂眸道,“那你躺好。”
贺思淮拽着被子:“你干嘛去?”
秦允泽说:“洗澡。”
“......”
贺思淮移开视线,想了想刚才接触时膝盖抵住的地方,嘴唇有点干。
秦允泽拿过换洗的睡衣,正要走,又回头嘱咐:“记得以后自己洗澡不许超过十五分钟,会吓死人。”
密闭湿漉的空间最容易缺氧窒息,轻则幻听幻视,重则自伤自毁,和贺思淮的固有症状相联系,是个无可辨别的高危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