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当然不换也可以的,”店员尬笑了几声,“毕竟已经修好了嘛。”
说完他就把嘴闭上了,目光隐约看着贺思淮的帽檐,一点都不敢往秦允泽那边瞧。
贺思淮一头雾水,想问,又不知道究竟哪里奇怪,秦允泽冷着张脸催他回去,他只好客客气气地跟店员道了别。
直到两人走出去,店员才悄悄地伸手,蹭了下额头的汗珠。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部手机耗电大,机身还莫名发烫,是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程序在后台运行。
像被人安装了定位。
拿到手机的贺思淮自认为回到安全的领域,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不少。
好不容易出一趟门,秦允泽合理纵容,不着急回去,中午带他去商埠的小吃街。
商埠街门口有个卖奶皮子山楂糕小摊,贺思淮好酸甜口,付芷雅不在的时候还会叫陈茵茵偷着给他买山楂球吃,可自打那次车祸以后,陈茵茵也叛变,说他要注意饮食,一连好几个月过去,贺思淮都快忘了山楂什么味。
谁承想中午人流量突然多了起来,贺思淮想去的那家最火爆,排起七拐八绕的长队,他想到秦允泽在旁边,肯定不情愿等,就说自己不吃了。
秦允泽太了解他:“真不吃了?”
贺思淮点头。
秦允泽又说:“那等会你看着我吃。”
贺思淮:“......”
这会儿人多,容易被拍到,秦允泽叫贺思淮找个地方等着,他自己去排队。
贺思淮坐在长椅那边看他,秦允泽不回头,贺思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大胆了一点。
秦允泽肩背宽阔,脊背笔直,站在队伍里挺拔显眼,贺思淮看他硬挺的发旋,尾尖却弯出的弧度很柔和,让人想揉一揉。
这个场景在伦敦无数次发生,贺思淮那时候惯会使唤人,秦家的大少爷也得耐着性子伺候他。
可现在的贺思淮却很清楚,他可以接受秦允泽对自己奇怪的纵容和照顾,但不敢深刻地揣摩,也不会认为这些理所应当。
过了一会儿,秦允泽拎着两盒奶皮子山楂糕回来,贺思淮连忙走过去,下意识地把他额角的汗珠擦掉了:“是不是很晒。”
秦允泽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贺思淮意识到刚才逾距的亲密,他指节一曲,有点尴尬地缩回手,把纸巾丢到了垃圾桶里。
秦允泽看着他把纸丢掉,才说:“脖子也出汗了。”
“......”
贺思淮干咳一声,重新拿出一张手帕纸递给他。
秦允泽没接,贺思淮只好硬着头皮,在秦允泽颈间轻轻擦了擦。
纸巾是干的,贺思淮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他悻悻地想,其实秦允泽也很难伺候。
两人找了个商街的简易小桌,市井氛围太浓厚,桌面油光锃亮,贺思淮今天彻底放纵,奶皮子又软又韧,山楂酸甜紧实,一口下去奶香四溢,他吃完自己的这个,瞄一眼秦允泽手里的另一个。
秦允泽一口没动,给他递过去。
原本说的秦允泽吃,让贺思淮看着,真实情况全部反了过来。
贺思淮问:“……要不掰开?”
秦允泽答应了。
贺思淮吃掉手里的半个,又看了眼秦允泽手里剩下的半个。
秦允泽体贴地给他塞嘴里。
一整天吃饱喝足,回去的时候贺思淮开始打盹,安全带勒着胸口,身体不用自主地向一侧歪靠,可他实在是困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靠在车后面睡着了,手里还抱着秦允泽在电影院给他的外套。
黄昏从车窗里漫射进来,金红一片,正巧落在贺思淮的眼睫,刺得他眼睛难受,睡梦里皱起又舒开。
秦允泽不动声色地向前,用身体挡住那片晃眼的光线,让贺思淮整个人都被裹在他的影子里。
白天吃多了,晚上贺思淮有些吃不下去,程叔神色局促,怕秦允泽不高兴,小声劝贺思淮多吃一点。
零食小吃占肚子,秦允泽坐在餐桌对面盛鸽子汤,没管:“随他,不爱吃就不吃。”
程叔觉得今天两个人都挺奇怪。
晚饭之后贺思淮回房间自己趴着鼓捣手机,不一会儿,秦允泽进去提醒他吃药,贺思淮自己收拾好,关了灯,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以往吃过药就会睡得很沉,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白天睡得太久,他的意识一直轻飘飘的,接连做了好几个梦。
贺思淮梦见被困在一栋错综复杂的别墅,他只能拼了命地逃,前面的路都被堵死,他环顾四下,望见一扇半开的窗户。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贺思淮用力打开窗子,心一狠,跳了下去。
一阵致命的失重感席卷而来,贺思淮在落地之前猝然惊醒,鬓角湿汗淋漓,胸口猛烈地起伏,条件反射地要抓住身侧的人。
他摸了个空。
床单冰凉一片,哪里还有秦允泽。
第59章 哄你睡觉
贺思淮按亮床头的灯。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桌台上还留着吃药剩下的半杯水,现在已经凉透了。
贺思淮呼出口气,踩上拖鞋,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裤就跑到外面,径直下楼去玄关找秦允泽的外套。
衣服还在,他大概率没有出门,贺思淮又摸黑去开客房的门,还是什么都没有。
客厅不在,客房不在,走廊里,楼梯口,就连小吧台都看过,贺思淮心里越来越慌张,以至于走到书房门前忘记敲门,一把推开,慌不择路地撞了进去。
里面亮着盏柔白的台灯,电脑发出微弱的嗡鸣。
坐在书桌前的秦允泽回过头,与贺思淮四目相对。
贺思淮一晚上都惊魂未定,心脏却在那一瞬间沉下去。
但他没有放任自己真的做点什么,第六感告诉他,他来得非常不是时候。
秦允泽没有戴耳机,电脑里的人声夹杂着电流,疑惑道:“秦先生,您还在听吗?”
贺思淮闻声朝着显示屏看去,密密麻麻的都是数据图表和财务模型,旁边还有一排视频画面,里面的人个个都西装革履。
贺思淮突然意识到秦允泽在开线上会议,而他竟然直接闯了进来。
而且……现在的他穿着睡衣,领口开着,头发乱糟。
顷刻之间,贺思淮脸上红白交错,恨不得真的从窗户那边跳下去。
秦允泽看了眼屏幕:“你继续。”
那头的亚洲面孔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地继续开口,通篇都是贺思淮听不懂的金融词汇。
“不好意思,”贺思淮小声说,“我马上就走。”
他后背半步,还没来得及碰到把手,就被秦允泽拽住手腕一把捞了过去。
贺思淮踉跄一下,惯性朝前一扑,被猝不及防地按到秦允泽怀里。
“......”贺思淮膝盖顶着背椅边缘,崩溃地小声道,“你不是在开会吗?”
秦允泽嗯了一声。
“你……你还开视频了。”
秦允泽没正面回答,忍着笑:“那你还敢进来?”
“我不是故意的,”贺思淮推他,“我要走了。”
秦允泽不放人,他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这样一来,贺思淮完全跨坐在他腿上。
秦允泽看着屏幕的报表一心二用:“先说进来干什么。”
贺思淮的姿势非常尴尬,睡衣的布料太薄,导致他的大腿一点都不敢乱动。
他觉得秦允泽简直是疯了,对着摄像头还敢做这么多。
“没有摄像头,”秦允泽太了解贺思淮想知道什么,“刚才我把麦也关了,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不睡觉?”
贺思淮被秦允泽戏弄一遭,脸上燥得厉害,又扯不下面子,只好闷声道:“我起来找水喝走错房间了。”
攥住他后腰的手臂力道加重,秦允泽不吃这套:“床头就有直饮机。”
贺思淮心跳加快,脱口而出道:“白天睡多了,我睡不着。”
秦允泽看他一眼:“没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