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茵说:“我又不是因为自己哭的。”
贺思淮一顿,笑得温和:“我知道,茵茵,辛苦你了。”
副导演招呼贺思淮去拍大合照,贺思淮站在中间,久违地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结束后大家分别收拾东西,晚上要一起聚餐。
贺思淮惦记着秦允泽叫他早点回去,打开手机琢磨最近的机票改签,浦野走过去,瞥了眼他的屏幕。
贺思淮做贼心虚,差点把手机摔倒地上。
“现在就买上机票了,”浦野笑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导演,”他后悔自己刚才反应过激,蹭蹭手机屏幕,轻咳一声,“其实杀青之后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要是剧组需要,我就再等一等。”
浦野倒也没让着他,重重地拍了下贺思淮的肩膀:“那就晚几天再走。”
贺思淮本想着只是客气,谁知真的把自己卖了:“......嗯?”
“有一个小型的电影论坛要在伦敦举行,规模不大,来得都是业内很有分量的人,包括国际上的很多资深导演和编剧,”浦野递过去一张邀请函,“我这里还有一个名额,想带你一块儿过去,让你在他们跟前露露面。”
邀请函下带着打印整齐的嘉宾列席名单,贺思淮依次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不由得加快。
纸张素面烫金,密密麻麻排满了两列英文人名,全都是国际大腕。
这个机会都千载难逢,浦野愿意推举自己,即便是出于电影宣传,贺思淮还是受宠若惊。
贺思淮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下了邀请函。
那晚剧组在伦敦一家中式菜馆聚餐,间隙贺思淮给秦允泽拨去一通电话,说自己可能要晚几天回去,参加一个电影论坛。
镜头里的秦允泽西装革履,背景是宾利后椅,窗外不时掠过模糊的霓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贺思淮恍惚能感受到国内城市里晚间的凉风。
秦允泽认真地听他讲完,看着他点点头:“好,你的事情更重要。”
视频通话并不会自动给人加上滤镜,贺思淮却觉得秦允泽比平时温柔很多。
贺思淮想保证自己一结束就马上回去,话没说出口他又觉出点不好意思,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秦允泽盯着镜头里的贺思淮看了一会儿,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把贺思淮的耳朵看得有点红。
贺思淮没忍住,小声问:“怎么了?”
秦允泽直白道:“你旁边是不是还有人?”
贺思淮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陈茵茵在一旁鬼鬼祟祟,浑身上下满是警戒,眼看着被贺思淮抓包,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
秦允泽说:“让她离你远点。”
“......你不用这样,”贺思淮说,“我不喜欢女生。”
秦允泽的眉峰不可察觉的挑了一下。
贺思淮动恍然意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牙齿用力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
“那个,我听见他们喊我过去了,”贺思淮拿着手机结巴,“不说了,我、我挂了啊。”
秦允泽不拆穿他:“好。”
挂点电话之后,贺思淮满脸不自然地回到餐桌,副导演大惊小怪:“哎呀,今天也不热啊,小贺怎么脸红成这样?要不把空调调低一点?”
“......”
拜秦允泽所赐,直到晚餐结束回到公寓,贺思淮的脸还是烫得厉害。
他只脱了外套,没来得及换衣服,去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随手拿过毛巾擦干净,皮肤带着紧绷和滞涩,被凉水刺激得不再那么烫,贺思淮关上房门走回卧室,一眼就看见这些天被他揉皱的领带。
睡觉时一片黑暗,他尚且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炽白的灯光照着,照得他心里耻感攀升,领带上每道折痕都无比清晰,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要升上来。
他在心里指责自己寡廉鲜耻,龌龊腌臜,背地里竟然意I淫成性,一片布料都能让他用以抚慰纾解。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贺思淮攥着领带的手猛地一颤,拉过枕头压在下面。
他迅速趿拉上拖鞋,惊魂未定地向玄关快步走去。
“秦允泽!”按门铃的人站在门外,喊得理直气壮,“你赶紧过来给我开门!”
贺思淮听着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你这人什么德行啊?来伦敦也不说跟我一声?大老远路过看见你家竟然亮起灯来了,你不是说就算买下这间公寓也绝对不要过来住吗?你这人有一句实话吗?”
“前两天还说要把我前嫂子关在别墅里这样那样,现在怎么扔下人家自己跑到伦敦来了?难不成是我前嫂子把你赶出来的?你干了什么禽兽事他才把你赶出——”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钟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和贺思淮面面相觑,全世界的时间都暂停了那么几秒钟。
然后贺思淮听见钟宴爆发出一声惊呼。
“我草?!”
第64章 收信人是谁
钟宴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试了好几次,终于把舌头捋直。
“啊,”钟宴尬笑几声,“哈哈,是你啊——咳咳咳,好久没见了,这么巧呢。”
贺思淮慢半拍地回过神,确认自己面前的人真的是钟宴。
“钟宴,”左手垂在裤缝边,声音带着刚刚平复的哑,贺思淮眨了下眼睛,“上次在宴都监控取证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认真谢谢你。”
钟宴抓着头发想了想,才记起他指的是云明谦拍假视频的那件事,感叹前嫂子也太客气了。
“害,没事,你都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好几次谢了,别这么客气,”钟宴说,“再说这种事儿记秦允泽头上就行,谁叫他从小就爱使唤我。”
贺思淮知道他们关系好,想到秦允泽身边有这样要好的朋友,心里也隐隐地为他开心。
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伦敦了?”
“我们集团有板块要上市,去LSE挂牌呢,所以这个月我都在,”钟宴解释完,又贼眉鼠眼地八卦,“你呢,你跟谁一块住呢?秦允泽有没有在里面?”
“只有我自己,我过来拍戏,他......把公寓借我住几天。”贺思淮轻轻侧过身,心想即使这不算他的家,但拥有暂时的使用居住权,应该也可以接待客人,“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贺思淮脸上的红热已经消退,白得匀净,一身干净的长衣长裤,脚踩一对拖鞋,整个人柔软温和。
钟宴想形容词想了半天,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宜室宜家。
“咳咳,”钟宴故意清了清嗓子,忸怩了一下,没真的进去,“我看见客厅亮着光,还以为秦允泽突然转性,住进来了呢,他不在就算了,我改天再来。”
钟宴刚刚迈开半步,又好奇心作祟,巴巴地折返回来:“那什么,我多问一句哈,没别的意思,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阶段了?复合了没有?”
这个问题太直白,即便独处,贺思淮都不敢琢磨。
指尖不易察觉地蜷了下,贺思淮说:“没有。”
“还没有?”钟宴瞠目结舌,“我的天,秦允泽一天天都在干什么?同居大半年就真的只拿你当抱枕和布娃娃?”
“不要那么说,”贺思淮着急辩护,他发现自己在不擅长应对秦允泽的同时,也同样不擅长对付他过分活泼的发小,“他对我已经很好了。”
钟宴说:“他那么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
贺思淮嘴唇微张,欲言又止,他想说钟宴也许是误会了什么,想说秦允泽很早以前就不再喜欢他,他也不值得秦允泽喜欢。
何况他和秦允泽的事情太复杂,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琢磨。
“怎么,你不相信?”钟宴恨铁不成,恨秦允泽傻到家了非要情根深种,也恨贺思淮不懂他的意思,着急道,“他就是喜欢你啊,不然他买这个公寓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