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84)

2026-06-22

  “我不困,”贺思淮反问他,“你起床了没有?”

  “嗯。”

  那他放心了,贺思淮又问:“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我在去公司的路上,”秦允泽耐心地配合回答,又提出质疑,“贺思淮,你今天很奇怪。”

  或许他真的很奇怪,贺思淮呆呆地想,不止他本人很奇怪,他经历的一系列事情都很奇怪,仿佛分裂症施舍给他的幻觉,一切没有真实地发生,都来源于他狂热的想象。

  贺思淮声音闷闷的:“可能吧。”

  秦允泽那边安静了两秒,沉声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贺思淮觉得自己瞒得挺好,不知道是哪一刻暴露的。

  秦允泽又要训人:“谁让你喝的?”

  “……”

  贺思淮不说话了,他眼皮很沉,睫毛垂着,又轻轻地抖了一下,像是蹭不到主人的小狗。

  秦允泽叹口气,命令道:“把视频打开。”

  周遭的环境迷蒙暗淡,景象声色犬马,贺思淮浑身狼狈,满是醉态,罕见地摇了摇头,反抗道:“我不想......我现在不方便。”

  秦允泽声音放缓:“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

  贺思淮觉得自己不太能思考了。

  “贺思淮,”秦允泽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我当然没事。”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对啊,为什么,贺思淮的大脑变得极为迟缓,身体逐渐被酒精控制,胸口热度灼人,甚至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是否真实。

  他的喉结轻轻地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想你。”

  秦允泽的身体一怔,电话那头阒然无声。

  贺思淮讲话很慢,舌尖还留着酒精的苦味,笨拙地重复了一遍:“我很想你。”

  “......”

  也许是安静的时间太久,也许是贺思淮真的醉了,他分不清身体里的热度是酒精带来的灼烧还是病症给予的潮热,胳膊贴着窗台边,小声说:“秦允泽,你听到了吗?”

  秦允泽停了好一会,才说:“听到了。”

  应声之后,两边同时沉默下来,呼吸声夹在电流里断断续续。

  通话时长的数字变化几下,电话被对面挂断了。

  好冷漠啊,贺思淮想。

  不过他的身体也在那一个瞬间彻底地松弛下去,酒精完全接管他的神经,他把脸埋在臂弯里,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想,能听到秦允泽说话好开心。

  而且他计算得很准确,没有打扰到秦允泽休息,也没有打扰他工作,只是在他去秦佑的路途里浪费掉一点时间。

  这么想着,他半攥的手指缓缓松开,垂在桌面上,紧绷的神经垮塌之后失去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漂亮的皮囊被放置在纸醉金迷的空间,本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

  何况还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漂亮皮囊。

  周围的目光狎昵轻佻,男人们交换几个眼神,刚要有所动作,被一个帽檐压得极低的亚洲男人沉默地挡了回去。

  那个亚洲人保镖打扮,已经跟了贺思淮一整晚。

  保镖用外套裹住贺思淮的手臂和腿弯,一言不发地把他背起来,径直上楼,安顿在酒吧二层的房间里。

  未能得手的金发男人们端着酒杯,挑眉望着楼梯口的方向,眼里的欲望压成玩味,低叹一声可惜。

  窗外的雨点连绵不绝,下了一整晚。

  贺思淮很少这样宿醉,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再次睁开眼睛时头痛欲裂,甚至不知道今夕何夕。

  天花板一片灰白,窗外的云雾也是灰白,酒吧的客房空间不大,但墙体非常厚重,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彻底消失。

  贺思淮的脑袋陷在枕头里,呆滞地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喉咙好痛。

  他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

  余光瞥到了什么,贺思淮的动作就这么顿住了。

  他意识到哪里不对。

  刚才还在跟他打越洋电话的秦允泽此时正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第66章 要不要我背你回家

  是幻觉吧。

  贺思淮后脑胀痛,还以为自己在家里的主卧,愣怔地摸索床头的安定药。

  他一定是又发病了,只需要吃一点药,就什么都好了。

  “贺思淮。”

  手指兀得一顿。

  秦允泽平静地喊他的名字:“你在找什么?”

  熟悉的声音把他扯回现实,贺思淮撑着床头桌,脖颈很僵,没敢回头,皮肤下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还记不记得你跟我保证过什么,”秦允泽看着他兴师问罪,“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一个小时前秦允泽赶过来,保镖守在门口,说贺思淮一整晚都睡得不安分,迷迷糊糊醒过几次,难受地说想吃药。

  保镖被吓得不轻,又不清楚他的身体状况,所以没敢有什么逾距的举动,只好给他接了温水,看着贺思淮脸色苍白地胡乱喝下,重新陷在被子里睡着了。

  现在的贺思淮头发散乱,眼下乌青,还穿着昨晚那一身衣服,给他本身的漂亮添了一点颓然和憔悴。

  指甲用力地戳进自己的手背,好疼。

  原来这不是梦,真的是秦允泽。

  秦允泽知道习惯性的自伤是神经症结的固着反应,正想阻止,突然觉得腰下一紧。

  贺思淮朝他扑过去,主动抱住了他。

  “真的是你,”贺思淮闷在秦允泽的胸口,“你怎么来了?”

  话没说出口,无端噎了一下,秦允泽的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顿了半秒,才无声地覆到贺思淮的后脑,把人按到自己怀里。

  秦允泽说:“有人骗我说他想我。”

  贺思淮瞬间领会了秦允泽的意思,而后滋生出不可遏制的委屈,蛮不讲理地攥住秦允泽后背的西装:“我没骗你。”

  秦允泽的掌心顺着他后脑的头发滑了一下。

  贺思淮又说:“是你骗我了。”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不会给我写信。”

  秦允泽掌心的动作骤然一顿。

  “我看到了,看到了书店里那张小狗明信片,然后我问了店员,”贺思淮呼出口气,仰头和他对视,“就看到了你写的那些信。”

  “那些是写给我的,对不对?”

  秦允泽一动不动。

  贺思淮的手臂微松,像是在认真回忆信里面全部的内容,哑声一件一件复述,又一件一件回应:“秦允泽,钟宴家里那只长得像Bunny的小猫,今年应该有三岁了,它和Bunny一样爱闹腾吗?”

  “毕业典礼只有钟阿姨去参加,你会不会不开心?”

  “伦敦的那家公司原来已经被你打理的那么好了,你好厉害,可是你累不累?”

  “韦利恩公寓我已经住过去了,甜茶桌很漂亮,但我太笨了,我什么甜品也不会做,没有敢用。”

  贺思淮额头还抵着秦允泽的胸口,脖颈沾着汗珠,随血管轻轻地滑动:“……秘书做的咖啡又酸又苦,你少喝一点,这样晚上就可以早一点睡。”

  秦允泽蹭着他的发顶,开口时声音很哑:“每天晚上都要靠吃药才睡着的人没资格说我。”

  “你说得对,”贺思淮承认错误,“是我更过分一点。”

  “......”

  “秦允泽,”贺思淮离得他好近,“你在信里从来没有说过想我......但是我很想你,这八年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耳廓能感觉到秦允泽克制的呼吸,话音刚落,贺思淮被倾身一压,后背紧紧地靠在了床上。

  杜松浓郁,驱散了空气里余留的酒精。

  贺思淮只觉得全身都被禁锢,他看见秦允泽俯下身,咬着他的嘴唇,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贺思淮仰头承受,呼吸交错缠绕,他甚至能感觉到秦允泽环住他身体的手臂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