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88)

2026-06-22

  详细的身份信息躺在邮箱,幽微的光照衬出秦允泽森寒的侧脸。

  除去个人信息之外,行踪暂且不知。

  秦允泽把电话挂断,缄默地坐了一刻钟,才面无表情地拔掉内线,起身关上了台灯。

  他隔着虚掩的门框看了眼主卧床上的人,应该是没有醒过来,于是动身去到厨房。

  厨具锋利,他之前叫人全部锁好,现在重找还挺费劲儿,食材是事先送来的,他挑了几样,做了份清补的鸽子汤。

  汤没熬开,秦允泽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想趁着空隙做份虾仁滑蛋,手指在窗格边翻了几下,像是要找什么。

  “秦允泽,打蛋器在这里。”

  秦允泽回头,只见贺思淮拿着他要找的东西,一脸乖顺地站在他面前。

  身上还裹着件毛茸茸的睡衣,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不要紧了?”秦允泽接过东西,温声说,“再去床上躺一会儿。”

  “喝了蜂蜜水就好很多了,”贺思淮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在床上低血糖这事儿也太不光彩,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要做饭了,我给你打下手。”

  贺思淮脸皮薄,他没太想承认自己已经一刻都不想离开秦允泽,只想挨着他。

  秦允泽在一边看着他,环境倒也安全,他思索片刻,觉得还是不要把人逼得太紧,很多东西试着一点点来。

  秦允泽布置一个简单的任务:“你帮我把虾线处理干净,能做好吗?”

  贺思淮觉得不难,他点点头,自觉站在另一个水池边干活,指尖轻轻捏着圆润虾尾,一脸认真地去挑里面的黑线。

  他处理到第三只,觉得旁边的视线火燎一般落在他的脸上,没忍住问:“怎么了?”

  秦允泽说:“看你很乖。”

  贺思淮动作一顿,重新回过头去对付手上的事情,闷着声音翻旧账道:“那你刚才还打我。”

  熬汤的砂锅传出一声清浅的咕噜声,秦允泽反应过来贺思淮指的是什么:“就一下。”

  一下都红了,多几下还得了,贺思淮背过身,打开水龙头去冲洗手上的微腥的虾液,闭上嘴不说话了。

  秦允泽说:“你没躲,我以为你不讨厌。”

  贺思淮憋着口气,想澄清他根本躲不开,话到了嘴边却觉得哪里都拧巴。

  手指冲了好久的水,冰冰凉凉,腕骨都带着寒气,他抬手去关,一下没对准卡槽,拧了半天水断不掉,秦允泽腾出只手,覆上沉重的阀柄,一转,水流戛然停住。

  “款式旧了点,阻尼沉,”秦允泽解释道,“得用力气。”

  “......哦,”贺思淮指尖还滴着水,“我在那些信里面看到你说,你好多年之前就买下了这个公寓。”

  而且公寓里的装潢摆件都是双人用途,甚至有许多都是按照他本人的偏好和习惯。

  他根本没忘掉钟宴告诉他秦允泽当初购买这栋公寓的真实意图。

  秦允泽低头看温度:“嗯,想跟你结婚,总得先有个家。”

  即便已经有一点心理准备,可结婚两个字从秦允泽嘴里说出来,贺思淮的心脏还是猛地动了一下,手指扒住灶台边缘。

  秦允泽怕他烫到,向外推了下他的手心:“但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

  贺思淮着急:“你后悔了?”

  秦允泽眼眸沉沉地看他一眼,把汤盛出来。

  “现在想在国内换一套,伦敦不方便。”

  “......”

  秦允泽就这么待了三天。

  白天他在书房处理工作,贺思淮盘腿坐在甜茶桌旁边读脚本。

  有时候贺思淮会去厨房洗点水果,秦允泽把水果刀收起来,他就拿两只小勺挖着吃,自己一只,还非要塞给秦允泽一只。

  不工作的时候秦允泽会带他去街上走走,这种没人认识他们的感觉很奇妙,贺思淮摘了口罩,愉悦地牵着秦允泽的手,一轻一重踩水坑玩儿,把水里的倒影碎成一滩柔和的银光。

  到了晚上,秦允泽准时盯着他吃药,再把明天的分量数好放在床头,等贺思淮收拾完,主动攥到他怀里,乖乖地闭上眼睛。

  *

  愉悦安稳的日子过得飞快,最后一天,电影论坛终于正式开幕。

  那天贺思淮起得比平时早,秦允泽把他送到团队所在的酒店,坐在一边的沙发看他化妆。

  造型师离开去拿礼服,贺思淮借着空隙回头,小声道:“秦允泽,外面的保镖是你安排的吗?”

  “是。”

  “......能不能不用?”

  贺思淮眨眼睛,今天到处都是摄像头,不会出乱子的。

  这是贺思淮第一百次提这种要求,也是秦允泽第一百零一次拒绝:“不能。”

  “......好吧。”

  “哥,”陈茵茵绷着脸走过来,故意背对着秦允泽隔在两个人之间,“时间紧张,我给你对下行程。”

  陈茵茵今天绑的丸子头,后脑夹了只银色的金属发卡,把秦允泽看向贺思淮的视线挡得一干二净。

  秦允泽最近脾气都变好,竟然吃了这个亏,没管。

  陈茵茵拿着个小本子,认真地跟贺思淮汇报一整天紧凑冗杂的安排,又核对需要的入场证件,一切准备妥当,午间和浦野一起乘车去会场。

  按照计划,贺思淮今晚结束,稍作休整,明天就可以回国。

  论坛是公共活动,秦允泽不好再跟,他只派了随行的保镖,拿着材料和笔电回去处理办公消息。

  国内的合作方邮件不断,草案和项目细则内容厚重繁杂,他叫来法务和投行对接,几人开过一个短会,不知不觉就过去大半天。

  下午四点,云层厚重,即使窗帘敞着也借不到清晰的光线。

  秦允泽按开台灯,平放在桌边的手机兀得震了一下。

  是方秘书打来的越洋电话。

  方秘书素来行事分寸拿捏得极好,寻常事务向来讯息报备,层层递扰,鲜少这样仓促贸然。

  秦允泽扫一眼,隐约有种异样预感。

  他接起电话,等人开口。

  “秦先生,”方秘书的声音发紧,“打扰您了,原本应该等您回来的,但这件事情比较突然,我觉得有必要现在就向您电话汇报。”

  “那个车技手,我们找到了。”

 

 

第69章 二叔等你很久了

  车技手的身份是假的。

  他三十多岁,无业,身材瘦削,被抓住时正在出租屋里面吸溜泡面。

  大门锈迹斑驳,没有关死,他起初还以为是来收租的房东,眼皮都没抬,嘴里不耐烦地嘀咕了几句。

  直到方秘书拿出片场监控里的截图照片,男人咀嚼的动作才倏地停住。

  他下意识地要拿东西防身逃跑,暗处的保镖冲上去将他制止,泡面被他挣扎的动作打翻,滚烫的汤汁浇在粗劣的衣服上,裤裆湿了一片。

  “你、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的眼球周围布满血丝,“这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方秘书表情冷淡,学到自己上司的精髓:“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那、那也不是我!”男人嘴巴哆嗦两下,脑子像是转不过来,“我就是个送货的......我从来没想过杀人!是有人逼我的!再说了那个拍电影的明星不是没死吗,我谁都没害!”

  方秘书低头看着被保镖制住的男人,微微俯下身,一字一顿地问:“是谁逼你?”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喉结用力一滚,突然不敢说话了。

  保镖从身后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内一弯,又立即反拧,男人的手臂瞬间传来撕裂似的锐痛,他惨叫一声,额头被迫压在地上:“我说、我说!我知道那是个大人物,但我真的没见过他,他每次都只跟我电话联系不露面的!”

  “他让你做什么了?”

  “......他说,剧组当天会少一个车技手,让我去临时顶工,不用干别的......秩序员把左侧车轮卡钳的螺丝换成他给我那个坏掉的螺丝,再从刹车油里面混点酒精,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