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我以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何况那个人出手很大方,说不论结果怎么样,我都能拿到那笔钱。”
“我真的没见过那么多钱……我就答应了,”男人颤颤巍巍地说,“但是后来那演员也没死,在医院躺了几天就出来了,我根本没成功啊!”
保镖下手很重,男人额头上点点血迹,混着冷汗,说话都不利索。
方秘书仍旧冷着张脸:“他要是真出事了,你觉得自己还能跪在这里跟我讲话?”
“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男人奋力爬过去,用手扶住方秘书的鞋尖,“你饶了我吧,我求求你放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看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你看我住的这种破地方,那些钱我都没敢花!”
方秘书叫保镖把男人架起来:“你那雇主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你?”
“这……其实他也联系过,”男人不是硬骨头,什么都说了,“他给我指了地方让我跑路,我、我毕竟干了这种事儿,在社会上闹得挺大,我也害怕去做别的,打工都打不踏实了,他可能是看我可怜,也有......那种价值,零零星星给了我点别的活,但是些小事,不是什么杀人灭口的活,说不上违法的啊。”
方秘书看过他这些年的账户流水,对那些腌臜事也有些了解:“既然拿了那么多钱,你甘心这么躲躲藏藏,有钱不能花,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我当然不甘心,”男人脑袋上磕出的血已经凝固了,他吸吸鼻子,语气里带了点抱怨,“我也是接触了这行才知道,干这种脏事儿也分三六九等,好多人都说那位大人物之前也养过那种‘专人’,但他们干的活就体面多了,无非就是帮雇主收拾残局,到手的钱比我忙活半辈子还多。”
方秘书问:“收拾什么样的残局?”
男人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一眼,也意识到自己话多必失,连忙闭上了嘴。
方秘书怜悯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没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男人一愣:“什么意思?”
“即便我放你从这个门里走出去,你嘴里的那位大人物知道你暴露给我,会让你继续活下去吗?”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仿佛蜷缩的虾米,哆哆嗦嗦地抬头:“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怎么样?”
“我不想要你的命,”方秘书说,“我甚至可以保证你暂时是安全的,你自己想清楚,是继续等死什么都不说,还是把你刚才没说完的都告诉我。”
男人怯懦、胆小,双腿都软得仿佛瘫痪,他咬紧后槽牙,整张脸皱成一团:“我说,你要保证不杀我......”
秘书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
“那位大人物好像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就是他喜欢的东西不太正常……”男人声音很哑,“我也是听同行说的啊,就是……他好像喜欢男的,每次完事儿都要人进去收拾,就能看见房间里特别多那种奇怪的东西,你也是男的……能理解吧?”
方秘书没说话。
“我听说有次出了人命,把那个陪他的男的逼得受不了自杀了,我那同行只是帮忙处理现场,就赚了我这辈子也想象不到的钱......”男人的眼睛里还多了几分羡慕,“不过之后我再也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过那位同行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了,就金盆洗手,到别处逍遥去了。”
方秘书眼神复杂:“你说的这件事情,大概是什么时间发生的?”
“我、我也记不清了,毕竟那个消息都没——啊!疼!别踩我!大哥别踩我!”保镖用脚尖猛地踩住他的膝盖,韧带瞬间被拉得裂痛,“我说,我说,是七八年前在国外!此外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啊!这种事情我也是听同行讲的,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急促的呼吸和很痛苦的闷哼不绝于耳,顺着电流传到伦敦的书房。
方秘书在审问的整个过程中,收音远程加密同步给秦允泽,秦允泽坐在桌边,脸上阴沉骇人。
方秘书对着听筒缓声道:“秦先生,他说的这件事情要核查一下吗?只是这个范围有点大,时间久,距离远,可能一时半会不太会有结果。”
秦允泽面沉如水:“时间圈定在八年之前,地点就在伦敦,你去数据库和验尸法庭找,把所有涉及年轻男性的非自然死亡案例整理出来给我。”
方秘书不敢耽误,恭敬干练地应了一声。
秦允泽却没有挂断电话。
方秘书非常体贴地问:“秦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秦允泽盯着电脑里传输过来的照片,被抓住的冒牌车技手身材瘦弱,样貌猥陋,举止也畏缩、怯懦。
秦炳权这人向来倨贵傲慢,怎么会动用这种不入流的业余杀手?
但秦允泽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顾虑:“没事了,你先去忙。”
方秘书点头说好。
秦允泽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在伦敦的POI调取了加急申请,半小时之后,灰色情报和方秘书整理的索引文件几乎一起传来,秦允泽的视线挨个划过屏幕上的英文标题,姓名,年龄,死亡时间,许多生命压缩成干瘪苍白的数字,在寂静无声的书房重新展露。
秦允泽手指一动,目光突然死死地锁定在屏幕的某一篇死亡报告。
那篇报告的主人,竟然是当年《空房子》剧组的注册演员!
死者姓安,叫安禾,十八岁,明显的亚洲面孔,从证件照看得出,他是个漂亮鲜活的年轻人。
理赔走的是剧组团体意外险,大概率是个龙套演员,死亡诊断里说,他是在拍摄结束后一个人去湖边玩水,呛水痉挛,在浅水环境下窒息而死。
秦允泽立刻调取和他有关的媒体信息,发现当年的新闻几乎没有篇幅报道。
此外,这人的保险理赔和流程快得异乎寻常,短短一周就理赔结案,也没有任何二次调查。
更让人奇怪的是,和其他报告相比,这份异常简略,关键信息全部都是缺失的,压根就没有现场照片、勘察和询问记录。
如果说剧组是为了宣发工作故意压下消息,防止舆论扩张而减少新闻宣传,那为什么死亡报告都这么模糊。
秦允泽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真的是溺水死亡吗?
如果不是普通的溺水死亡,会不会和那个人说的事情有关,和秦炳权有关,和......贺思淮有关?
细数秦炳权的所作所为,不论是录制足以让贺思淮身败名裂的视频,还是间接引导贺思淮和秦允泽分手,让他在秦允泽面前销声匿迹,甚至是听说他复出之后直接动了杀心……
秦炳权为什么总是执着于控制、甚至毁掉贺思淮?
他想要掩盖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和这个死去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为了掩盖这件事情,秦炳权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呢,以至于他要灭口呢?
……灭口?
秦允泽猛然产生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他颈间满是冷汗,立刻拨过贺思淮的电话。
也许现在还是论坛里的社交时间,也许贺思淮正在面对镜头接受某一段采访,可从未有过的慌乱焦躁盖过了他所有的理智,秦允泽脸色森然,青筋暴起的右手死死按在桌角。
如果秦炳权还要再动手,那么国外、伦敦,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他必须现在就联系上贺思淮。
等待音被拉扯得格外漫长,在即将被挂断的前一秒,对面接听了。
秦允泽周身的血流却霎时静止。
接电话的人不是贺思淮。
“允泽,”那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缓慢地说,“二叔等你这通电话已经很久了。”
第70章 以后记得改
正午抵达会场,贺思淮主动给浦野开车门,低调谦和地慢他半步。
论坛属于半封闭性质,邀请的都是业内主创和资方,只安排了极个别行业媒体跟进拍摄,省去许多繁冗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