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97)

2026-06-22

  贺思淮手指有点痛,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秦允泽握住他的那只手已经抓出一道红印。

  “你没有问过我,”秦允泽哑声说,“贺思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很快乐。”

  贺思淮怔然地抬头,看见秦允泽竟然当着他的面红了眼圈。

  “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我的贺思淮一点也不懦弱,他很勇敢……以后也一定会平安,健康。”

 

 

第75章 把眼睛闭上

  贺思淮觉得秦允泽不像血肉组成的,倒像是生铁浇筑成的。

  肋骨骨折,肩膀烧伤,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竟然像个不知道痛的,没几天就把电脑拿到病床,坐在轮椅上远程办公。

  反观贺思淮自己,好像比以前更加嗜睡。

  他流了很多血,气色太差,清醒的时间不是很多,秦允泽便叫人给他温了些补气的食汤,坐在床边一勺勺喂他喝完。

  贺思淮有点抵触,他本来就要输液,喝得水一多小腹就会撑,难受了还要下床去洗手间,秦允泽扶着他,贺思淮目不斜视,脸红得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

  不论怎么样,一走路还是生扯着疼,他闷着脸躺回床上,觉得好不公平,为什么秦允泽可以恢复得这么快,还能反过来照顾他。

  他其实想试试照顾一下秦允泽,但是他又知道自己做事情很慢,笨手笨脚。

  虽然秦允泽也不会嫌弃他,但就是觉得没面子。

  胸口凉飕飕的,贺思淮哆嗦一下,堪堪回神,忙按住秦允泽给他解开扣子的手:“你、你要干什么?”

  “给你擦下身体,”秦允泽拍拍他的手背,让他拿开,“我又不是没见过。”

  光天化日的,贺思淮脸上潮红,觉得自己又要失血过度:“不用,你也还伤着,我自己来。”

  “后背,小腿,你都能碰得到?”秦允泽反问,“再动伤口就要裂开了,下次上药会很疼。”

  贺思淮被吓住,怕疼和怕羞比起来还是前者更恐怖,他认命一般松了手,闭上眼睛任由秦允泽摆弄搓揉,十分钟之后睫毛一颤,他感觉到胸口的纽扣被重新系了回去,对方的指节蹭在自己皮肤上,有点痒。

  他睁开眼睛,假装看膝盖上搭的毯子。

  秦允泽大少爷脾气,身娇肉贵,伺候完人把毛巾往旁边一放,嫌累似的,不说话了。

  贺思淮半天没听见动静,耳朵一抖,以为他难受,歪过脑袋:“秦允泽,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秦允泽没跟他客气:“困。”

  “你快回去躺一会儿,”贺思淮担心道,好在秦允泽的病房就在隔壁,“医生昨天还说你可能会有脑震荡和耳鸣,不要硬撑着。”

  秦允泽看着他:“我现在就想睡,懒得回去。”

  贺思淮一顿,砸吧出“现在”两个字的微妙含义,两个房间一墙之隔,这家伙竟然连几步路都不能走。

  伦敦的私立医院配置精密完善,更像是个隐秘的疗养公馆,病床也大得要命,贺思淮的目光无辜地移动到天花板:“那你......上来?”

  还没出院就挤一张床,着实不太体面,就跟他俩特别着急一样,被医生撞见挺没脸的。

  所以贺思淮说完就后悔了。

  谁知秦允泽连犹豫也没有,解了外套,直接翻身上床。

  他肩膀有伤,只能侧卧,恰好贴着贺思淮的后背把人揽在怀里。

  贺思淮怕自己压着他的伤口,蜷缩起膝盖调整了下姿势,病号裤向上卷起,两个人无端凑得更近,呼吸撩着后颈,烧得耳朵发热。

  贺思淮没忍住心猿意马,背对着秦允泽小声问:“你不是要睡觉吗?”

  “嗯。”

  秦允泽偶尔也当一次正人君子,手臂贴在贺思淮的腰腹,动作极轻地按揉,贺思淮开始神思浮动,被哄得舒服,竟开始犯困打盹儿。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晚上七点,外面下着雨,窗边笼着阴涔涔的黄昏蒙影。

  贺思淮一摸身侧,空了,他忙抬头望过去,只见秦允泽坐在床边,认真地在削手里的苹果。

  “哇,醒了!”另一个方向传来贱嗖嗖的声音,“秦允泽说你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让我现在出去,多亏我没相信他。”

  贺思淮的意识还停留在和秦允泽一起打盹睡觉,人还没醒就看见个大活人,吓一跳,结巴了下:“钟宴。”

  水果刀被暂时放在一边,秦允泽按开床边的按钮,病床升成一个钝角,他扶着靠背让贺思淮坐起来。

  钟宴一跟病号说话声音就变得很嗲:“是我,你怎么样呀,我听医生的意思你伤得也很严重。”

  贺思淮觉得愧疚,明明秦允泽伤得更重,濒死边缘的抢救还让他心有余悸:“跟他比起来不算什么。”

  钟宴说:“他皮糙肉厚的,你跟他比你才吃亏,他只能和蟑螂比。”

  秦允泽:“......”

  “不过说真的,我当时真以为他要死了,连医生都说他几乎没有生命体征,把我吓得快吐了,半天在想怎么跟你交代,半天在想怎么给跟我姑交代,”钟宴悄悄跟贺思淮告状,“结果刚从ICU里推出来,不到一天,他就自己醒了,坐上轮椅就要过来找你,连我都一块陪着他挨大夫骂。”

  贺思淮的指甲用力抵住指腹,他知道秦允泽成日守在这里,被钟宴重新讲一遍还是止不住地心疼。

  秦允泽却没事人似的,把苹果切块放到碗里:“没那么严重,别听他胡说。”

  “操。”钟宴骂一句,“秦允泽你有没有良心,谁胡说啊,我带着人来救你,你还这么对我?算了,我当初就该只救贺思淮,把你扔那里。”

  秦允泽还是懒得理他,贺思淮却认真道:“钟宴,一直没能当面跟你说声谢谢,这次要不是你,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钟宴挨骂惯了,乍一听好话还愣了一下。

  贺思淮看着他的眼睛:“不管是之前......还是这一次,真的谢谢你。”

  钟宴表面吊儿郎当,其实好哄得要命,他摸了摸后脑勺:“其实关键一点,还是秦允泽把你的手机定位发给我了,不然我就只能满伦敦地跑,根本不能这么快就锁定到那个仓库。”

  贺思淮微微一顿,转头看向秦允泽。

  秦允泽没说话,低着头,又拿起一只苹果削皮。

  钟宴话痨,没注意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还在自顾自絮聒地说个没完,直到集团那边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叫他过去。

  钟宴遗憾地走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贺思淮看着闭合的房门,半响,才小声定定地问:“钟宴刚才说的定位是什么意思?”

  “......”

  “你肯定也被搜过身,不可能在抵达之后给钟宴发定位,所以你在去之前就发给他了对不对,可那时候你又怎么会知道我被绑架的地方在哪里,”贺思淮嘴唇微微一张,定定地看向他,“你......一开始就在我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秦允泽沉默几秒:“是。”

  贺思淮瞠目结舌,抓住身侧的床单:“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录节目发烧那次,”秦允泽承认倒,“在我房间睡着了,我就拿了你的手机。”

  信息量太大,贺思淮一时难以消化:“......也就是说,我每天到过什么地方,又在那里待了多长时间,你都知道的。”

  被子滑下来,秦允泽抬手给他掖好,没说话,算作默认。

  “你,”贺思淮不知所措的低下头,手指放在哪里都别扭,慌乱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秦允泽这次错得无可推脱,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床边,找回贺思淮躲开的视线,态度诚恳:“是我不对,你不喜欢我就关掉,再也不用了。”

  贺思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秦允泽关心在先,两人又偏偏是因为定位才得以出逃,可他就是觉得拧巴。

  秦允泽没被搭理,只好拿起小瓷碗,把苹果果肉喂贺思淮唇边:“看在我给削苹果的份上,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