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98)

2026-06-22

  他为了贺思淮在爆炸里受伤,坐着轮椅也要过来照顾他,明明筹码那么多,偏偏要拿一只苹果讨原谅。

  贺思淮生闷气,拒绝掉他的苹果,把身体滑到被窝里,一声不吭地遮住下巴。

  那样子反倒叫秦允泽觉得可爱,还有点熟悉。

  秦允泽笑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笑?”贺思淮急了,要咬人似得,“你那么早打我的注意,你、你......不要脸!”

  不要脸的事情秦允泽确实干了不少,挨骂也不亏,受着了:“真不想吃苹果了?”

  贺思淮好大的脾气:“不吃变态削的苹果。”

  “......”

  爆炸案发生在伦敦远郊,消息被封锁得及时,外界一无所知。

  付芷雅联系了贺思淮好几次,人睡着,电话都是秦允泽接的,说贺思淮身体不太好,在伦敦养几天,暂时不要对接工作。

  付芷雅当然听出有猫腻,阴阳怪气地问:“陈茵茵也病了吗?”

  秦允泽面不改色:“她今年连轴转,每天都在加班,在伦敦陪贺思淮就当休假。”

  付芷雅大为震撼,觉得秦允泽这种资本家讲出这种话简直是地狱笑话。

  案件牵扯多,警方尚未有明确的定论,秦炳权的助理被羁押在警局,咬死一切都是自己所为,即使他效忠的人死了,也不愿多说半个字。

  忠心到了这个地步,远超一个情人的责任范畴,反倒叫人觉得不对劲。秦允泽一边留意警局审讯的远程文件,一边叫特助整理好秦炳权生前所有的人际关系,果真有了意外的发现。

  秦炳权早在十几年前,常去一家孤儿院做慈善活动,院里多是些个子不高的小男孩,秦炳权被簇拥其中,笑容得体。

  一个小孩站在秦炳权左侧,紧挨着他的胳膊,目光怯生生的,和那位助理长得尤为相像。

  档案上说,他被秦炳权“收养”了。

  秦允泽目光沉沉,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身边传来被褥细碎窸窣的轻响,贺思淮醒过来,抱着薄被往秦允泽的方向凑。

  秦允泽关掉电脑,起身给贺思淮递水:“睡醒了?”

  “嗯。”

  贺思淮喝了一半,正要把杯子放下时对上秦允泽的视线,又悻悻地拿回来重新喝光。

  秦允泽收了杯子,转头看见贺思淮正笨拙地弯腰给自己穿鞋,鞋子不用系带,他趿在脚上,抬头,却不好意思地跟秦允泽对视。

  跟Bunny想出去玩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贺思淮双腿耷拉在床边,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讨好一样小声说:“咱们下楼吧。”

  秦允泽受不了他这种无辜样,只好把桌上的笔电收好,去给他拿外套。

  自从贺思淮被允许下床走路,每天都要去楼下的小花园遛弯,走五分钟歇十分钟,被旁边拄着拐杖的大爷远远甩在身后,却依旧兴趣盎然。偶尔碰上下雨,他俩就暂时待在儿科疗愈区,看那些生病的小孩做手工,贺思淮招小孩喜欢,跟几个小朋友混熟,秦允泽挂着一张扑克脸坐在一边,看着小孩在贺思淮身上扑来扑去,偶尔伸手挡一挡小孩的爪子,不让他们压到贺思淮身上的伤口。

  可惜今天不巧,两个病号收拾妥当,刚要出门,被护士撵了回去。

  “小贺想下去走走当然可以,有护工陪他,秦先生您就不要凑热闹了,烧伤的地方没彻底好全,有的还挨着骨头,万一发炎了怎么办?”护士扶着医疗车堵在门口,“先过来跟我换药。”

  秦允泽说:“等会换也一样。”

  “不行,”贺思淮一听,赶紧脱了自己的外套,“我不去了,姐,您先给他换药吧。”

  “......”秦允泽无奈,让贺思淮在这里等他一会,转身对护士说,“去我那边。”

  护士心想,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个病房。

  秦允泽不当着贺思淮的面换药,他回到自己的病房,外衣一褪,精壮的上身袒露出来,骨骼冷硬,肌理紧实,腰腹间被大片的纱布裹缠住,护士揭开纱布,露出整片爆炸留下的创口。

  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坏死和新生的皮肉混合,红肿未消,触目惊心。

  护士动作利落地开始消毒,清创,酒精和药膏敷在伤处,秦允泽侧过脸,看见贺思淮一动不动地靠在门口,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狰狞的后背。

  说了在外面等,还是进来了。

  秦允泽语气无奈:“把眼睛闭上。”

  贺思淮仿佛定格,那么深的伤口,枪伤挨着烧伤,他怎么可能真的装作看不到。

  他不敢想象秦允泽会有多疼。

  护士重新裹好新的纱布,贺思淮走过去,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手腕难以抑制地一抖。

  秦允泽问:“吓到你了?”

  贺思淮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允泽心想,坏了,吓傻了。

  “我们从现在开始,不要出去了,”贺思淮皱着眉头,把秦允泽按到他的病床上,“你坐好,不许下来。”

  秦允泽配合地照做,觉得贺思淮凶巴巴的样子有点好笑。

  贺思淮也哪里都不去,他穿着松垮的病号服,坐在秦允泽的病床边上,一本正经地说要照顾他。

  秦允泽问:“你要怎么照顾我?”

  贺思淮学着秦允泽的样子,在床头找出一只苹果,又拿了削皮的水果刀,在他旁边坐下:“我给你削苹果吃。”

  刀刃还没有弹开,秦允泽条件反射地按住贺思淮的手背。

  贺思淮疑惑地看着他:“秦允泽?”

  “你等一下,”秦允泽心有余悸,“不要用这种刀。”

  秦允泽让守在门口的特护去楼下儿科疗愈区跑一趟,借个东西。

  特护领命回到病房,带来一只用于儿童早教的安全果切刀。

  他递给贺思淮:“用这个练手。”

  贺思淮:“......”

  自己就多余心疼他。

  儿童果切刀真的很安全,也真的好难用。

  贺思淮手里的刀柄里画着小熊和蜂蜜罐,圆头,锯齿,很难削下果皮,贺思淮几次尝试,技巧和力度都用了,只能削出奇形怪状的苹果块,卖相难看地放在碗里,让秦允泽吃掉。

  但贺思淮也有个优点,就是不论他做多小的事情都很专心。

  他每天都试着给秦允泽削一两个苹果,用得次数多了,竟然真的找出一些奇怪的技巧。

  贺思淮可以完整地削出苹果皮的那天,两个人同时得到了医生的出院准许。

 

 

第76章 今晚约了人

  秦炳权的助理被关在伦敦监狱还押候审。

  他已经没有从前的光鲜张扬,面色枯槁,眼尾乌青,双手被粗跟手铐铐在身前,越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冷冷地看向秦允泽。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已经看到了。”助理眼底血丝淡淡,胸口的枪伤没有恢复好,随着他讲话隐隐抽痛,“如果你是要来听故事的,那就回去吧,该说我都已经都说了。”

  他认下了仓库里的绑架案,说一切都是自己利益熏心,对秦炳权挑唆怂恿,让他向自己的血亲下手。

  这样的辩词非常牵强,何况在查证的过程中,通讯和流水记录已经可以证明秦炳权在绑架案里的位置举足轻重,并不无辜。

  秦允泽坐下看着他。

  “我一直不明白,明明秦炳权不止你一个情人,你为什么这样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秦允泽拿出一张孤儿院门口的合照,“直到我看见这张照片。”

  原本宛如死水的眼睛兀得睁大,助理浑身肌肉都在那一刻明显绷紧,他条件反射地前倾身体,死死地盯住秦允泽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会有这个!?”

  可惜秦允泽并不给他太多机会,把照片倒扣在桌面上:“秦炳权表面是孤儿院的资助人,实际上是在借孤儿院遴选能为他所用的‘白手套’,选中的人会被他亲自调教,长大后专门为他打理灰色生意,收拾龌龊烂事。而你就是就是这些孩子里面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