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歇合上眼睛休息。
今年是他跟着沈长亭的第四年,是他认识沈长亭的第六年,但他们从来没有一起跨过年。
陈歇失落的时候,就不喜欢说话,一股脑的把情绪往胸腔里闷,等缓过劲来的时候,又抬手勾了勾沈长亭的手指。
——沈老师要想我。
沈长亭攥紧他的手。
第二天早上,陈歇一早就离开了深水湾,他让老林送他去了机场。只是除了老林以外,没人知道他去了机场。
陈歇站在人群里,远远看着沈长亭。
今天是段随州来送的沈长亭。
段随州:“大佬,几时返嚟?”
沈长亭:“过年前返嚟。”
段随州一惊,“啊?一个礼拜返得嚟?”
沈长亭:“嗯。”
段随州扬了扬下巴,将视线带向人群中的陈歇,凑近沈长亭问,“同佢(他)讲过?”
陈歇并不知道自己站在来往的人群里,有多显眼。
沈长亭:“你帮我多啲照顾佢。”
段随州笑了笑,“冇(没)问题。”
段随州再次看向陈歇,“不如我叫佢(他)过嚟?”
沈长亭眉头冷了冷,“唔使(不用),我走先。”
沈长亭进了机场,段随州纳闷,这是吵架了?那小金丝雀都不来送人了?
沈长亭进了机场,陈歇抽回目光,乘坐扶梯去了地下车库,他不知道今天谁会来送沈长亭,他只知道,在任何公众场合,他都不宜与沈长亭走的太近。
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离开。
段随州看着陈歇的背影,小声感慨道:“沈生,你次真係要输硬啦!”
陈歇上了车,给沈长亭发去消息:【沈老师,起落平安。】
陈歇走了,从深水湾回了唐房。
老万等在楼下,给了他一把钥匙,深水湾的钥匙。
陈歇没接,他说他也要回家过年了。
陈歇上了楼,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终于拿出手机给父亲陈文陶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响亮,很热闹,有哄小孩的声音,陈歇喉咙哽了哽,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陈文陶看了眼电话号码,“小歇啊,今年回家过年吗?”
陈歇嗯了一声。
陈文陶:“今年我们在你外婆这边过年,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你看看坐飞机还是坐高铁方便,买了票和我说,我来车站接你。”
“好。”陈歇和陈文陶没聊两句就挂了。
他买了回杭州的票,第二天晚上走,陈歇早上出门在港城买了特产、小孩的玩具,满满当当的一行李。
收拾好东西下楼时,他又一次遇到了唐沉。
陈歇的脸上有些窘迫,唐沉只是冲他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陈歇很感谢这份体面。
唐沉回房间时,眉头紧蹙,一拳砸在了墙上,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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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是懂事点就好了
老林送陈歇去了机场,陈歇下车前给老林包了个很大的红包,“老林,新年快乐。”
老林也给陈歇回了一个,“陈生,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明年返嚟就打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好。”
陈歇抵达机场,凌晨到的杭州。
陈文陶来接了他,或许太久没见,又或许本身就很生疏,父子俩半天也没找到共同话题,没聊两句就陷入了冰点。
二人之间是有心结的:陈歇跟着爷爷留守,曾在幼年不愿意喊父母爸妈,以“叔叔阿姨”相称,父母脸上的僵硬与震惊陈歇现在都无法忘记。
后来长大了些,陈歇才改口。
但这件事,像是一根带着长着荆棘的藤条,无数个日夜鞭笞着这两位在外奔波的父母。
所以他们才会在陈歇十八岁时,怀了个儿子,在陈歇十九岁时,一声不吭的生下。
路上的氛围一直有些僵硬,最后还是陈歇破了冰:“弟弟乖吗?”
陈文陶咧嘴一笑,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陈安的事,“你弟弟啊,可调皮了,老闯祸,昨天还把我的陶瓷杯打翻了……”
陈歇看着窗外,发着呆。
到家后,陈歇原本的房间给陈安睡了,杭州的房子是个三居室,但其中一个房间改成了书房,书房的柜子上挂着陈安、陈文陶还有母亲柳温的照片。
三人其乐融融。
陈歇像是个第三者,他与这个家格格不入,自从爷爷去世后,陈歇似乎就不是家里的一员了。
陈安醒了,看见陈歇时愣了一下,躲在陈文陶身后,陈文陶有些尴尬,摸摸陈安的头,“这是哥哥,来,和哥哥问好。”
柳温蹲下,“小安,你今晚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五岁的孩子不懂,只觉得陈歇是个陌生人,还要和他一起睡,他直接哭闹了起来,柳温把孩子抱回了自己卧室。
陈文陶让陈歇洗洗睡吧,明天早上一起出门采购,陈歇嗯了一声,把礼物放下,洗漱休息了。
陈歇躺在床上睡不着,看了看北海道的天气,发了条消息过去,【沈老师,北海道下雪了,注意保暖。】
这个点,北海道是凌晨一点半。
陈歇想,沈长亭应该是睡下了,他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沈长亭回复:【嗯。】
陈歇盯着消息框看了很久,消息反反复复删减,最后发送:【沈老师准备什么时候回港城?】
沈长亭:【不确定。】
沈长亭:【到杭州了?】
陈歇:【嗯。】
沈长亭:【早点睡,晚安。】
陈歇:【晚安。】
陈歇第二天一早,给沈长亭发了个早安,就跟着去集市了,买年货的时候遇到了发小——林志远。
陈歇把年货送回家后,和林志远约了个午饭,陈歇坐下时,林志远一直盯着陈歇指节上的金戒指看。
林志远笑道:“兄弟?两年没见,结婚了啊?”
陈歇愣了两秒,顺着对方视线落在自己的戒指上,“没。”
林志远看见陈歇脖颈上的吻痕,“这是快了?”
陈歇:“……”
他尴尬地笑笑,“没。”
林志远眼睛一亮,“高中隔壁班的班长你还有印象吗?前两天我还看见她了,她还问我打听了你的联系方式,你有没有兴趣?”
陈歇摇头,“没什么印象,我没那想法。”
林志远喝了杯水,“你说你现在事业有成,工作顺利,家庭美满,没什么经济压力,应该早点考虑安定下来才是。”
林志远莫名觉得,陈歇有些抗拒结婚。
陈歇短促一笑,“有喜欢的人了。”
林志远尾调拉长:“哦~”
林志远:“没追到?”
陈歇也没有隐瞒,“差不多吧,没什么结果。”
离开港城,陈歇说话都会轻松许多。
林志远啧啧两声,“还有你这张脸追不到的啊?那得美成什么样了?要真没结果,就换一个呗,你还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陈歇将手放下桌子,隔着衣服摸了摸胯骨上的纹身,笑着说:“嗯,换不了,只能是他。”
“大情种啊陈歇!”
……
晚上,林志远叫了几个高中同学,约陈歇一块出来喝两杯,陈歇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陈安教育的父母,接了电话就出门了。
酒吧很热闹,灯红酒绿,音乐嘈杂刺耳,陈歇跟着他们玩了两把骰子就不玩了,双手展开靠在沙发上。
林志远问:“诶?你怎么穿这么点?”
中午林志远就发现了,陈歇穿的很少。
陈歇笑着说,“哦,港城没这么冷,没带多少衣服回来。”
林志远和陈歇从小一块长大,太容易看出他眼底的情绪了,陈歇这人很固执,如果不是固执,就不会不喊陈文陶和柳温爸妈。
二人从小交好,但陈歇从来不提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