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高位者,能在这样纸醉金迷,车水马龙的生活寻找到一位得心的小男孩,的确会留在身边,以慰孤独。
陈歇总会不受控制的透过这个城市,想起港城,想起沈长亭,时间能抚平许多伤,也能带他走出来。
在这座被称为全球心脏的经济城市里,两年时间,陈歇成长到不再需要情爱。
两年前的陈歇,已经被杀死在了那艘邮轮上。
从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时,陈歇已经在纽约待了快两年。江教授准备回京城的国际律所工作,他向陈歇发出了邀请。
陈歇欣然同意。
陈歇说到底还是个念根的人,虽然他答应过“C”不会再回国,但如今他已经改名换姓,加上黎家大势已去,京城这么大,陈歇不会遇到沈长亭。
飞机从纽约到京城,落地时,陈歇深吸一气,倍感轻松。
他和江教授去拿了行李,打车回家。
路上,江教授与他聊天。
“小岸,你就在师父家住。你比无雾小两岁,也算是同龄人,平时也能说说话。”
江教授有个双腿先天性残疾的儿子——江无雾。陈歇和他见过几次,是个病弱儒雅的男人,江教授回国就是为了他的儿子。
“好。”
陈歇无处可去,京城的房租过于昂贵,这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陈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
C:【回国了?】
陈歇:【嗯,平安落地。】
C:【好。】
这两年里,“C”给予了陈歇很多帮助,其实陈歇一直有种可怕的猜想,他在想,C会不会是沈长亭。
救他,护他平安离开,然后心安理得的和黎家订婚?
算是多年情分的了结?
陈歇起初有试探过,不过一周,他可以肯定,C不是沈长亭。陈歇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猜了两年,渐渐的也觉得无所谓了,权将人当作债主与恩人。
C:【有什么打算?留在京城?】
陈歇:【嗯。】
陈歇:【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C:【好,等我有空。】
陈歇对于C忽然愿意见面的事,感到些许的诧异。
车到了江家,保姆来开的门,陈歇的房间早早就准备好了,陈歇上楼时,看见师娘正在看电视,江无雾丝毫不受影响的坐在阳台上看书。
陈歇进房间时,路过江无雾身边,看向江无雾的腿,提醒道:“无雾哥,京城的冬天有些冷,晚上睡前泡个脚,会舒服很多。”
江无雾的腿先天残疾,无法站立,感知不大,但用热水刺激血液流通,终归是好的。
江无雾抬起视线,温和一笑,“多谢。”
陈歇慌了慌神,身体微僵,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他躺上床,一条实时新闻弹了出来。
#港城修订资金筹集条例。
随着内容一并弹出来的,还有会议照片。照片上的沈长亭五官英俊,眼神冷厉,一身黑色西装,成熟内敛,儒雅斯文被展现的淋漓尽致,与记忆中相差无几。
陈歇看见照片时,心脏颤着疼。
陈歇到纽约的第五个月,他看到的新闻是:沈长亭双腿奇迹恢复,即将与黎家订婚。
陈歇是看到这条新闻,才去纹身店的。
陈歇回过神来,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沈长亭动容,没想到只看见了一张照片,竟然彻夜难眠。
第二天,他顶着乌青的眼底,和江教授一块去了律所。
江教授是先锋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江教授刚回律所,又临近过年,带着从前教过的中级律师一块吃了饭,陈歇也在,饭桌上,谈的都是深港改革的事。
其实是所里有个案子,帮助港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上市,高级律师都忙不过来,言外之意是他们想跟着江教授做。这事,虽然不算大案子。
但深、港那边今年刚允许未盈利的生物科技公司上市,这项生物科技与港城政#府挂钩,说白了,就是能接触港城的大人物,还能扬名。
这样的好事,谁揽走了,就能在港城律所有一席之地。
桌上的律师都开始和江教授打起了感情牌,只有陈歇在听见“港城”二字时,脊背绷紧,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手在桌子下直打哆嗦。
江教授把视线,放在陈歇身上:“小岸,你是不是会粤语?”
“……”陈歇说,“不太懂的。”
江教授还是很坚持:“收拾一下,后天跟我去一趟港城。”
陈歇正要说什么,被江教授的眼神制止。
吃完了饭,陈歇的名字在律所挂了牌,正式入职。
江教授清高廉,不喜人谄媚,陈歇的师兄师姐们吃了闭门羹,也算是被敲了个警钟,现在又是年底,律所本就很忙。
要去港城的事,躲不掉了。
陈歇从来就不欠沈长亭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该是他害怕才对。
再说了,也不一定会遇到沈长亭的……
后天,陈歇跟着江教授飞去了港城。
陈歇戴着口罩,低着头走,拿完行李箱,走到机场门口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机场正门口。
车门自动打开,高大的男人从车座上下来。
黑影盖下,陈歇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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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喝醉了
陈歇的视线从那双修长的腿,一寸寸往上移,停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指节上。
这是沈长亭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金戒指。大概是婚戒吧。
陈歇呼吸一顿,僵硬着步子,一动不动。江教授推着行李箱还在走,并没有注意到僵在原地的陈歇。
港城下了绵绵细雨,现在临近过年,航班落地,乘客很多,熙熙攘攘的。薄薄的雨,在陈歇肩上,发丝上,盖了一层水珠,高大挺拔身影迎面走来,陈歇低下头,沈长亭与陈歇擦肩而过。
修长的指节,轻微触碰到了陈歇的小臂。
江教授这才发现陈歇没跟上来,回头喊:“小岸!怎么了?”
陈歇喉咙哽了哽,这才回神,推着行李箱过去。
与陈歇擦肩而过的沈长亭忽然顿住步子,捻着指节,莫名的转过身回头看,视线停留在陈歇瘦削的背影上,瞳孔微微在颤。
江教授:“水土不服还是太累了?”
陈歇自从回国后,一直睡眠不足。
陈歇声音很轻,他想他和沈长亭已经保持了足够的距离:“没事。”
陈歇戴着口罩,低着头,并不会被认出来。又或许,即使被认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沈长亭已婚,未必还会记得他。
话虽如此,陈歇还是本能的想远离沈长亭。
靠近沈长亭等同于靠近痛苦,陈歇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在新年时还漂浮在无垠冰冷的海面上,没有归处,连活下来都是奢望。
沈长亭救过他,也差点“杀”死他。
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来接陈歇和江教授的人很快就到了,二人上了车,前往博瑞生物科技公司。沈长亭还站在原地,直到段随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顺着他的视线,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没看见什么特殊的东西。
段随州:“怎么了?”
沈长亭:“见到个人,好似佢。(见到个人,很像他。)”
段随州眉头一紧,陈歇已经离世快两年了。
陈歇乘船离港,被黎家的人盯上,胁迫跳海,搜救队在附近找了一个多月,并没有找到陈歇。
搜救队最后只给出四个字:尸骨无存。
……
车上,秘书笑着给二人带了菠萝油。
“当地特产。”秘书笑着说。
陈歇随便吃了点,心率一直居高不下,到生物科技公司后,公司法务和总裁亲自来接,秘书介绍道:“这位是博瑞生物的总裁——唐沉。”
“江明山。”江教授伸出手和唐沉握了握手。
陈歇伸出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陈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