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
入室抢劫的欣然接纳评价:“那倒是。”
江檀一股气又哽在胸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种人——”
他话是对着相如澜说的,语气无限嫌恶。
“也不是那么简单吧,”接话的是闻铮,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江老师,我们都是一个系的,水平应该差不多,我承认我是倒二考进去的,江老师你是第几?”
废话,当然是第一!
江檀坚决忍住没搭理闻铮,看到相如澜脸上憋着的笑,手指轻轻一颤,胸口那股气忽然散了大半。
他有多久没看到相如澜这样……不带任何忧愁和掩饰的笑容了?
这个笑容,却不是他带给他的。
第77章
这天晚上,最先睡着的是相如澜。
他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太累了,白天高强度的工作耗尽了他的精神,今天江檀有所好转,悬了多天的心落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的声音在卧室里逐渐疲倦地熄灭,睫毛低垂,长发散落。
江檀侧着脸,久久凝视着这张脸,他从青春年少时就深爱的面孔。
为了挽回两人的关系,他也曾拉着相如澜回忆过从前。
回忆他们从前有多么好,一起克服过多少艰难,互相扶持才走到今天。
他试图告诉相如澜看我们有多不容易,你怎么忍心就这样放手?声嘶力竭地求你别离开我。
他只要一个结果,一个相如澜留在他身边的结果,忘记了他当初是怎样让相如澜靠近他的。
他曾经也让相如澜那么无忧无虑地笑过吗?
记忆怎么会变得如此模糊?让他都不敢确定。
清晨,相如澜醒来时,发现江檀睡着了,睡得很熟,眉头轻轻皱着,脸庞显得瘦削而疲惫。
相如澜轻轻牵了牵嘴角,越过江檀看向闻铮。
闻铮也已经醒了,相如澜坐起来时,他也坐了起来。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慢慢朝着卧室门口走。
出了卧室,相如澜就软倒在了闻铮身上,闻铮手搂住他的腰,“老师睡得还好吗?”
“嗯,还可以。”
相如澜挂在闻铮身上,半闭着眼睛,跟着闻铮的脚步走,“你呢?”闻铮道:“没怎么睡。”
相如澜停下脚步抬眸。
闻铮也停下脚步,冲相如澜弯了弯眼,“江老师就睡中间,我心得多大才能睡得好?”
相如澜也笑了,抬手捏了下闻铮的脸,“那下次让你睡中间?”
“还是老师你睡中间吧。”
“讨打吗?”
两人小声地说笑着下楼,谁也没有留意到身后主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
这么多天,江檀第一次走到门口,为了看现在的相如澜是怎样的幸福。
江檀出现在楼下时,除了闻铮,所有人都呆住了。
相如澜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傻傻地看着江檀。
“早。”
相如澜还傻在那里没说话,旁边闻铮镇定自若地接了一句,“江老师早。”
江檀没理他,在相如澜对面坐下,看向一旁同样傻住的佣人,“我的早饭呢?”
三人坐在一张桌上吃早饭。
这个场景之前也发生过的,只不过位置不同。
闻铮坐在相如澜身边,埋头吃早饭,存在感并不强烈。
相如澜也是默默地吃早饭,两人没有刻意地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甚至坐得都不是紧挨着。
所以江檀每次抬眼,视线都能够完整地看到相如澜,而不用看到他身边的人。
闻铮先吃完,端着餐盘起身离开,江檀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咬了咬侧牙,他就那么自信?
没一会儿,闻铮回到餐厅,对相如澜道:“老师,我今天有课。”
“啊,”相如澜还没吃完,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可颂,“那我送你。”
“不用,现在时间还早,我正好走一段路再去坐车,”闻铮手捏了捏相如澜的肩膀,“老师多吃点,”他抬眼看向江檀,“江老师也是。”
江檀眼神冷漠地没回应。
相如澜还是拿纸巾擦了擦手,起身道:“我送你出门。”他看向江檀,轻声道:“你慢慢吃。”
两人一起走出了房子,江檀隔着落地玻璃,看着两人站在院子里面对面地说话。
相如澜背对着他,闻铮比相如澜高很多,微微俯身跟相如澜说话,江檀能看到闻铮脸上的表情。
他不得意,也不担心,只是专注地看着相如澜,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相如澜微微仰着头,发尾随着他说话时的小动作轻轻摆动。
两人说了好几分钟的话,仍然是没有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
江檀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其实他们已经在口头上完成了很多事。
“老师,好想抱抱你。”
“啊。”
相如澜刚要抬手。
闻铮就说:“别,江老师看着呢。”
相如澜眨眼睛。
闻铮笑:“你怎么不告诉我江老师有心脏病?”
相如澜低头,憋了下笑:“做过手术,已经治好了。”
“我知道,老师,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应该要去,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完。”
“晚点去吧,江老师好不容易肯下楼了。”
“你是说让我多陪陪他?”
“嗯。”
“哇。”
闻铮又笑,“江老师赶紧好起来,我们才能回家,不是吗?”
“哦,你想回去了?”
相如澜手背在身后,轻轻挑眉,“还是住不习惯?”
闻铮侧了侧脸,收紧脸颊,表情严肃,眼睛里仍然是带着笑意地看相如澜,“老师,我好想吻你,就在这里。”
“……”
相如澜一颗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跳,面颊也迅速地烧了起来。
闻铮说完,没有真的去吻相如澜,而是马上转身就走,好像再说下去,他就会忍不住了。
相如澜轻轻咬着唇角,目送着闻铮的背影,不住地低头浅笑。
这几天住在这里,相如澜满脑子都是工作和江檀的事,哪有那个闲心去想别的。
今天猝不及防的,心里又荡漾起来,相如澜在庭院里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脸上温度,他转身慢慢朝门口走去。
尽管相如澜是低着头的,江檀也仍将相如澜脸上单纯的雀跃尽收眼底。
相如澜走进餐厅时,已经收起了脸上最后一丝羞涩的笑,换成更温柔亲切的笑,迎上江檀的视线,“我陪你等张医生来。”
江檀回避了视线,相如澜眼里还残存的愉快刺痛了他,他喝了一大口水,沙哑地“嗯”了一声。
心理医生上去后,相如澜在楼下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楼下主卧,江檀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窗边,一直看到相如澜开车离去,银色车影完全离开视线,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稳稳地坐着,江檀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缓声道:“我是病了吗?”
闻铮下午没课,提前跟相如澜说了他会过来,相如澜在画室里等着。
闻铮开门进来时,就见相如澜坐在人体台上,单手撑着脸,笑意盈盈地看他。
两人抱在一起,鼻尖顶着鼻尖,像小孩子嬉戏一样互相摩挲了两下,嘴唇也很快黏在了一起,从浅浅的啄吻到深深的吻。
“想你。”
闻铮低声说。
“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
相如澜发烫的脸贴在闻铮掌心。
闻铮摇头,“想现在的你。”
相如澜在那栋房子里,身上总好像还弥漫着一层纱雾一样的忧愁,那种忧愁曾深深地吸引闻铮,让他想要靠近他,也揭开那层纱。
相如澜能完全听懂闻铮说的每一个字,他侧过脸,亲了下闻铮的掌心,“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