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在纵容。”
相如澜想他那大概是在心虚,“如果你真乱来,我也会真生气。”
江檀退而求其次,“那抱一下。”
他眼神灼灼,相如澜心中咯噔,瞬间有些慌乱,江檀抱了上来。
江檀的拥抱对相如澜来说,熟悉得已不能再熟悉,相如澜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喜新厌旧,但的确,与昨晚那个拥抱相比,它无法带给他那种悸动与快乐。
他们静静地在车内相拥,却没有丝毫的旖旎,爱情消失的感觉如此鲜明,相如澜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两人一齐下车。
分手的事,只有相如澜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江檀更不会,他只对相如澜勉强承认他们分手,对其他人,相如澜仍是他的伴侣。
海潮的工作人员见两人一齐来上班,见怪不怪地打招呼。
“相老师,江老师早。”
“早。”
相如澜与江檀微笑点头,他们外表登对,气质互补,谁看了都会说一声般配。
“天气又热了,爸妈该体检了。”
“嗯,是差不多了,我让石菲给他们约。”
“今年我带他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那边医院很方便,一路都有人陪的。”
“子女在身边,感觉总不一样。”
两人轻声聊着家事,江檀个子高,迁就地低下头同相如澜说话,那氛围或许并不怎么甜蜜暧昧,但另有一种无形的亲密牵绊,旁人谁也插不进。
闻铮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两人当中,江檀先看到了他,朗声一笑,“我的得意门生回国了。”
闻铮来了?!
相如澜连忙抬头。
闻铮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的衣着打扮都和平常略有不同,还是朴素衣衫,但明显经过修饰,眼神与相如澜一碰,相如澜脸立即发痒,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相老师,江老师。”
闻铮低声向两人打招呼。
江檀笑了笑,上前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不错,拿奖了,没给我们丢脸。有什么事等在这里?专程来通报好消息?我跟你相老师都已经收到邮件了。”
闻铮静默不语,目光似粘非粘地从相如澜身上蜻蜓点水地掠过。
“恭喜,”相如澜出声替他解围,“你先到会议室,等会儿石菲会来找你。”
相如澜没多看他,径直推开办公室门,江檀神态自若地跟上。
“那就过两天吧,等天再热一点,我带爸妈去体检。”
“好。”
“嘭——”
伴随着一点亲密的说话声,办公室门在闻铮面前关上。
第32章
江檀半躺在沙发上盯着相如澜。
十六年过去,相如澜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江檀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招架不住,脸红羞涩的相如澜。
现在的相如澜,一头长发束在身后,干净利落,他常年都穿西装,剪裁线条冷硬宛若铠甲,将一切窥视目光挡在身外。
江檀的视线如同火一般炙烤着相如澜,他表面投入在工作当中,胸膛里一颗心脏却是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闻铮怎么会过来?
江檀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相如澜思绪纷乱,面色平静地检查邮件。
邮箱里塞满了贺电,闻铮在荷兰斩获新人奖的消息已在圈内传开。
相如澜每点开一封邮件,就能看到一遍对闻铮和海潮的祝福,以及字里行间潜藏不住对这颗新星的兴趣。
《Selene》会在国外巡展三个月,现在正是初春,等到夏天来临时,闻铮这个名字会变得如日中天。
相如澜一方面为闻铮感到由衷的高兴,另一方面又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名会让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深陷名利场不可自拔。
“在看什么?”
相如澜回过神,“工作。”
江檀站起身,绕到相如澜身后,目光落在恭喜邮件上定格片刻,俯下身,双手放在相如澜两侧,整个圈住了他,“打算什么时候签我那个好学生?”
江檀的气息拂过耳畔,相如澜耳边微刺,绒毛在热气中轻颤。
“再等等,不着急。”
“等什么?等他身价上去,”江檀侧过脸,呼吸都喷洒在相如澜面颊上,“如澜,我不知道你还有做慈善的爱好。”
相如澜背往后靠,试图移动椅子,江檀膝盖抵在后面,他动不了,只能朝旁边偏过脸,“你今天不去画室?”
江檀侧过脸,相如澜鼻尖渗出了一点汗,“老板这是在催我工作?”
“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那就是嫌我啰嗦,要赶我走?”
相如澜嘴唇上下微动,头向后靠,与他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凝视,“江檀,你心情不好?”
四目相对,江檀按在桌上的手掌微微蜷紧,牵动嘴角,“开个玩笑。”抬手抚了下相如澜的后脑勺,“看你紧张的。”
相如澜看着江檀的笑脸,心中滑过一丝猜测。
也许江檀已经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相如澜嘴唇微动,“江檀……”
“我去画室了。”
江檀说着,低头在相如澜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动作极为自然,相如澜也完全没想到要躲开,两人实在太熟悉。
蜻蜓点水的一吻,让相如澜陷入怔忪,江檀已经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看着关上的门,相如澜怔了很久。
刚才江檀的打断和离去,仿佛是已预感到相如澜要说什么。
目光重新落在满屏的恭喜邮件上,相如澜深深吐了口气。
推开会议室的门,坐在门口的闻铮马上站了起来,眼神安定,让相如澜慌乱的心跳慢慢复原。
“坐。”
相如澜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拉开闻铮身旁的椅子坐下。
“恭喜,你成名了。”
“谢谢老师。”
会议室空旷得足以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相如澜看着笔记本键盘,“签约的事,我有别的打算,你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好。”
相如澜抬眸看向闻铮,如果说刚才在办公室门口,闻铮的眼神还有些落寞,而现在,闻铮眼里只有喜悦。
他因能看到他,能与他独处感到喜悦,这种喜悦压倒了一切,甚至道德与嫉妒。
相如澜不禁战栗,身体里有股轻盈的力量正在向上攀升,又被他重重压下。
“会很久,也许会超过一年。”
“嗯。”
相如澜看着闻铮完全信任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向除林家升以外的第一人透露,“我会开一间新的画廊。”
闻铮一怔,“新的画廊?”
“是。”
“先锋画廊?”
相如澜略感惊讶闻铮怎么会一下猜中他的想法,随即心中又有一种‘应当如此’的感觉,“对。”
闻铮低声说:“我会是第一个签约画家吗?”
相如澜笑了笑,“看你开的价够不够公道。”
闻铮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们相对笑着,是和昨夜拥抱截然不同的愉悦。
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两人的距离却好像是那么的近,那种说不出的亲密让彼此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厚重。
不知道谁的手机震动,才打破了会议室内有些奇异的氛围。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去摸手机。
是闻铮的。
闻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相如澜,相如澜连忙说:“你接吧。”
闻铮接起电话,相如澜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闻铮低着头安静地听着,到最后说了声‘好’。
电话挂断,相如澜说:“你要有事就去忙。”
闻铮看向他,眼神当中明明白白地流露出一丝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