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不知道这件事,连忙道:“你要结婚了?恭喜。”
“谢谢相老师。”
“不客气,不打扰你了,好好享受蜜月。”
挂了电话,相如澜马上打内线,让石菲订礼物给黄晰。
黄晰结婚的事情,石菲竟然也知道,“老师,江老师已作代表送过礼了,马代一周游,包机酒,头等舱,度假别墅。”
“没关系,你再替我送一份礼。”
“明白。”
挂断电话,相如澜不由叹息。
又一个人步入婚姻。
会是好结局吗?
相如澜眉头轻轻皱起,他现在是否太悲观?
黄晰人不在江檀身边,相如澜还是不放心,拿起手机,手指按在快捷键上,刚要拨出,门口‘咚咚’两声急响。
相如澜抬头,“进。”
石菲推开门,面色紧张。
相如澜内心浮现不祥预感。
石菲皱着眉开口:“老师,闻铮爆新闻了。”
会议室投屏显示初始爆料账号,是个三无小号。
“哈哈,前段时间炒挺火那个新人画家闻铮,我一看,这不是我初中同学吗?上学的时候就是个混混,还蹲过少管所,现在摇身一变,成画家了。”
“这个小号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就被个大V转发,随后马上就有其他大V跟上,形成舆论。”
公关部迅速做出判断,“相老师,这不是偶发行为,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性爆料。”
石菲在旁补充,“我第一时间联系了上次那个网媒,他说不是他干的。”
“找源头的事先放一放,”相如澜看向投影屏幕,“先把舆情稳住。”
公关部早有预案,立即上线干活。
相如澜神色镇定,胸膛里的心脏却跳得很沉,一双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绞紧。
海潮的公关在整个圈子都数一数二,大约半小时后,舆论逐渐降温,不再扩散。
众人松口气,相如澜微笑环视,“辛苦各位了,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公关部众人都笑说感谢。
相如澜摩挲了下手上指环,起身,“散会。”
众人笑容定在脸上,同时浮现不解神情。
舆情控制住了,下一步就该溯源,可老板的意思是?
面对众人疑问的眼神,相如澜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石菲给众人使眼色,“大家都回办公室吧。”
相如澜大步流星,一口气回到自己办公室,开门、关门,胸膛剧烈起伏。
强压下脑海中念头,相如澜深深低头,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去猜忌江檀。
江檀会透露闻铮没有正式签约,希望能把闻铮留在荷兰,但他绝不会在背后做下那样暗箭伤人的事。
他既然这样确信,为什么不让公关部的人继续查下去?
相如澜手抓住胸前领带,领带和他的一颗心一样,被揪得一团乱。
不是江檀。
相如澜在心中反复说。
不会是江檀的。
手机嗡嗡震动。
相如澜放开领带,慢慢掏出手机。
是江檀。
相如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深吸了口气,接通。
“如澜。”
江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黄晰说你刚才打电话给他问我的状况,如澜,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他话中有涩意,“我们现在已经这么疏远了吗?”
相如澜控制住自己嗓音,“不是。”
“只知道关心我,那你自己呢?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
“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也是。”
“爸妈的体检报告我发你邮箱了,没什么大问题。”
“好,我知道了,我等会儿看。”
“明天一起回家吃饭,看看爸妈?”
相如澜低了下头,他轻轻吸气,江檀在那头听到,低声:“不想我一起?”
“没有,”相如澜舔了舔干涩的唇,“江檀……”
他话说不下去,手掌抚了下面孔,“那就明天晚上。”
电话挂断,相如澜浑身虚脱般无力,在沙发上坐下,胸膛里一颗心脏仍是怦怦剧烈地跳着。
左手举起,银色指环闪着光泽,相如澜抬起右手,摸到指环,一点点拔到指关节,忽又顿住,手掌紧紧地握成拳,颤抖不已。
他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会是江檀。
公关部持续监视舆情,后面没再卷土重来。
幕后推手大概是察觉到海潮下场,就不再推流。
要溯源的话,以海潮公关部的能力会非常简单,老板没下令,公关部也就不多事,到点下班,后台持续监控。
相如澜下班前叫来石菲,给她接替人的联系方式。
“明天开始,你可以跟她交接。”
“好的,谢谢老师。”
石菲接过名片,“老师,您要下班了吗?”
“差不多,”相如澜翻动手上画册,抬头,“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石菲面色略微迟疑,眼神也有些飘忽,“闻铮让我在您下班前转告您,他没事,您不用担心。”
丹凤眼瞳孔略微收缩,相如澜手指顿在画册尖锐边缘,他淡声说:“我知道了。”
石菲退出办公室。
相如澜仍保持着翻动画册的姿势。
身后,夕阳穿过落地窗户,温热地熨在他背上,似一个无形拥抱。
第37章
舆情被及时把控,事情没再发酵,可在圈内也还是留下后遗症。
艺术家的这点过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问题闻铮是新人。
新人意味着风险。
昙花一现之后陨落的新人不计其数,再加上刚冒出头就出事,更打击信心。
来对闻铮询价的人立竿见影地少了一半。
威廉与相如澜电话沟通,再次建议让闻铮来荷兰。
“在这里,那根本算不上丑闻,他又没有去炸白宫,好吧,炸白宫算好事。”
相如澜配合地笑了笑,“谢谢你,威廉,我会转达你的提议。”
威廉叹息,“如澜,你的艺术家总是对你那么忠诚。”
“我也不过是尽力而为,”相如澜最后说,“麻烦你多照顾石菲。”
威廉的好意,相如澜让新助手文诗转达闻铮。
文诗是职业秘书,回复相如澜时一板一眼,“相老师,闻铮对去荷兰进修没有兴趣,他正专心准备青苔杯,状态极佳。”
连老板可能问什么都提前预备好答案,相如澜也只能轻点下头。
文诗退了出去。
办公室当初设计时是极简风,空空荡荡,黑白两色,相如澜起身,面对落地窗。
石菲不在,相如澜身边能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
朋友他有很多,但能交心的却并不多。
没办法,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就是这样,古人有智慧,提早预言,高处不胜寒。
填满时间的只剩下工作,还有工作连带的聚会、应酬。
十年来,相如澜的私生活始终都很简单,只有那个和江檀一起的家。
现在每天晚上,推开门,房子和办公室一样安静,相如澜开始习惯睡前喝一点酒。
独斟独饮,有时候会自己忍不住自嘲地笑出来,中年老男人,孤独寂寞冷。
也不知道是否相如澜散发出过分孤独气息,某个晚上,他去新画廊现场查看时,林家升贼笑着递上一张名片。
白金名片,颇具质感。
相如澜不明所以地接过,看到上面抬头,哭笑不得地把名片推还给他,“家升,别闹了。”
林家升不肯收回,“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我没兴趣。”
“你见都没见过,怎么就没兴趣了?还是你想跟江檀复合?”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