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提及那位郁少爷时,梁京炽才会短暂地温和片刻。
梁识安想着,打了一个寒颤。
也不知道他未来嫂子在知道梁京炽的真面目时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在知道的时候,早就被他哥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梁骋背着手起身,“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老头子也不会干涉,明天人来了记得领来看我,我先去睡觉了,人老了熬不了夜。”
祁荷则是起身,不在乎形象地蹲着,打开一桌子她今天买的礼物给梁京炽看。
“这个怎么样?那个孩子叫白晗是吧?我在家找到五个全新的小花瓶,他不是开花店吗?应该需要。”
“还有这个,今天刚好赶上有拍卖会,我拍了一个翡翠手镯,玻璃种淡青水墨色。你看这里,还有一截这么浓的正宗帝王绿,多好看呀,明天记得让他带手上,我拍个照发朋友圈给那群姐妹炫耀。”
梁识安看了一眼祁荷女士口中的五个小花瓶以及手中盒子里装着的手镯,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这五个小花瓶,他没记错的话也是之前他妈在拍卖会上买的吧?
一个单价就十万,拿去给别人放花店里放花??
还有这个手镯,看品种和色保底一千万,他妈说买就买了?
梁识安从上高中以后就在国外,梁禹声和祁荷压根就没给过他太多的生活费,每个月都是只够吃喝,被穷养到现在。
所以当看见祁荷送见面礼都这么大手大脚的时候他才会如此震惊。
“手镯太贵重了,他不会收的。”梁京炽很了解郁白晗的性格。
花瓶郁白晗可能会因为看不出价值收下。但是这只手镯这么明显的色,郁白晗肯定知道价格不菲。
祁荷睨着梁京炽,把盒子盖上,没好气地说:“那是你不行,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行行行。”梁京炽并不想和祁荷女士计较郁白晗到底会不会收这个话题。
“明天应该九点左右到,我先走了,要去接他,就不在这过夜了。”
祁荷摆弄着桌子上的五个小花瓶,听见梁京炽的话不咸不淡说了个哦,拿出手机开始给花瓶拍照。
“对了,记得早点去等人家,不要人家起床了你还没到家门口。”她叮嘱道。
梁识安看着他妈对梁京炽也这个态度,心里登时平衡了不少。
原来他妈对他们兄弟俩都这样。
“我当然知道。”梁京炽应声,又随口交代了一下梁识安公司事务后才离开。
第二天。
梁京炽早早就等在了郁宅门前。
男人穿着一身布料昂贵的西装,身形颀长地靠在车门上,低着头把玩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梁京炽抬起头。
就对上了郁连那双闪着不怀好意心思的眼睛。
“梁先生,你是在这里等哥哥吗?”郁连凑到梁京炽身侧。
在即将贴上的一瞬间,梁京炽快速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蹙着眉看了一眼自己差点被郁连碰上的袖子,轻啧出声。
郁连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梁京炽厌弃的情绪,自顾自继续说话:“哥哥还没起来呢,梁先生来这么早,哥哥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怎么能这样呢?”
梁京炽偏头,看向郁连。
郁连心猛地一跳,还以为梁京炽被自己说动了,他刚扬起一个笑,就听见男人的话。
“你烦不烦?”
......
郁连的笑僵在脸上。
梁京炽看了眼手机,不再给郁连视线,径直往郁宅的大门前走去。
郁连的视线随着梁京炽的背影挪动,就瞧见了郁白晗。
他咬着牙,心中的火气更甚,此时此刻对郁白晗的妒忌更浓。
郁白晗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我马上就过去了,不用来接我。”
“没事,我愿意来接你。”梁京炽推上郁白晗的轮椅。
郁白晗抬起头,陡然间和一双阴狠的眼睛对视上。
他垂下眸,不再和郁连对视。
两个人仿佛都没看见郁连一样上了车,请郁连吃了一嘴车尾气。
车内。
“吃早餐了吗?”梁京炽问。
今天下楼的时候郁呈擎正在吃早饭,郁白晗便没有吃。
“没吃。”
梁京炽打着方向盘,拿出一杯豆浆给郁白晗,说:“家里在做早饭,等会去家里吃,先喝杯豆浆垫垫肚子。”
郁白晗双手捧着梁京炽递来的豆浆,“好。”
车窗被摇下来,清晨的风不停拍打在郁白晗的脸上,将刚刚睡醒不久的困意吹散。
他很少去其他地方,平日里都是郁家花店两点一线。
看着绕着弯的山路,郁白晗开始在脑子里想象梁家是什么样子。
半个小时后,车停下来,一座山顶别墅出现在郁白晗眼中。
“到了。”梁京炽倾斜着身子,把郁白晗身前的安全带解开。
郁白晗垂眸,看着梁京炽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一直到梁家大门前,郁白晗脸颊的温度才降下来。
男人敲了几下门,很快,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穿着旗袍的祁荷面上带笑,下意识望向梁京炽的身侧,却没发现人。
下一刻,就瞧见梁京炽前面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貌美青年。
祁荷怔住,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开口:“是白晗吧?快进来。”
郁白晗抿着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回以祁荷一个笑:“阿姨好。”
梁京炽看向祁荷。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祁荷一眼就看出来梁京炽的意思,她边说话边转身:“那我先进去看看早餐做好没有。”
祁荷离开后,郁白晗仰起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梁京炽,小声说道:“你松开我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担心祁荷对他不满。
虽然只是联姻,但郁白晗还是希望给祁荷留下一个好印象。
在梁京炽的家人跟前,让梁京炽推他这个Alpha,着实有些不太好。
“为什么?”梁京炽问他,并没有松开握着轮椅的手,反而往里面走了进去。
郁白晗也没法自己停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梁京炽把自己推进去。
这是郁白晗成年以后难得懊悔自己腿为什么好不了的时候。
太丢人了。
青年把脸低低埋着,梁京炽一垂眸就瞧见了。
他失笑,弯下腰伸出手把郁白晗的脸抬了起来,对上Alpha那双溢满水汽的眼睛,一滞。
“怎么了这是?”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
“你别推我了。”郁白晗回他,语气带着气声,听上去似乎羞赧到了极致。
梁京炽没说,要是他真不推郁白晗,等会被批判的就是他了。
“要推你。”梁京炽拒绝郁白晗的恳求。
他推着郁白晗到餐厅前,安抚道:“现在就我母亲在家,我父亲出去亲自买菜了,他说今天中午他来做饭。我弟弟还在睡觉,别担心。”
即便梁京炽这么说了,郁白晗还是格外紧张。
他捏着自己的裤子,应道:“好。”
“小郁啊,来吃这个红枣燕窝羹,我盯着做饭阿姨弄的,尝尝好不好吃。”祁荷端着一个小碗从厨房里走出来,将碗放在郁白晗面前。
郁白晗拿着祁荷塞到自己手里的勺子,看着眼前的燕窝羹,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我干什么,我还得谢谢你呢,愿意ji——和我们家京炽结婚。”祁荷原本还想说嫁,但想到梁京炽这个混账撒的话,急忙改了措辞。
郁白晗能听出来祁荷对梁京炽话里没有恶意的嫌弃。
他下意识替梁京炽说好话:“没有...京、京炽他人很好的。”
梁京炽望向郁白晗。
这是他第一次在郁白晗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吐息在刹那间变得沉重。
祁荷看了一眼她的儿子,有些感慨梁京炽这脾气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