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100)

2026-06-27

  关渺轻轻咳了声说:“没什么,住那里不舒服。”

  “那你是直接回港岛了?不是说还要去青檀寺?”

  “没有回去。”关渺闷闷咳嗽,“我在街上的宾馆。”

  关馨跟他呆的时间很长了,有些话关渺不说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结果不过就是把伤疤翻开罢了。

  “那行,你照顾好自己,等我手头上的忙完,我带崽崽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你在哪家宾馆?”

  喉咙不好受,关渺艰难地咽着口水,像有刀片划过,许久才应道:“嗯。”

  他不太记得清宾馆叫什么名字,就给关馨发了个定位。

  关馨又叮嘱几句才挂上电话,关渺把手机放枕头底下,接着睡觉,这回入睡很快,还做了几个不太连贯的梦。

  梦里有他的钦钦羊跟渺渺羊,他太久没看见两只小羊,伸手要去抱,两只羊争先恐后地往他怀里钻,似乎在说:

  【好想你!】

  柔软的绵羊毛驱散掉关渺的冷意,他这回长记性了,给了渺渺羊跟钦钦羊一样多的食物,它们吃的很开心,也很满足,关渺就跟他们一起挨着脑袋睡觉。

  他在小羊熟睡后又多给了渺渺羊一个拥抱,梦里的关渺说不清太多缘由,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又有点偏心,便在钦钦羊的脑袋上轻吻。

  很温暖,如果可以的话,他有点不想醒来。

  房间有空调但要另外收费,关渺就没开,睁开眼的时候钦钦羊跟渺渺羊已经消失,他躺在床上出神,伸出一只手对着空气摸了摸,最后闭上眼转过身,瘦弱的胳膊在毛衣下颤抖,他很久才从床上起来。

  临近年关,街上很热闹,宾馆的窗户外是堵封死的墙,但关渺能听见各种嘈杂的声音。

  他本来就擅长等待,再等几天也没什么,等去完青檀寺再回港岛也来得及。

  闲暇的时间里,沈钦言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也没有打来电话,关渺偶尔会捧着手机想那天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挂掉语音他是不是在生气。

  住在宾馆的三餐关渺基本都是就近解决,第三天的清晨有人在放炮,他裹着羽绒服下楼买早餐,看见成群结队的人往同一个方向跑,有小孩跑来跑去,关渺从他们手里攥着的糖果意识到有人结婚。

  从早餐店出来以后,胃里就不舒服,咬了一口的包子在他胃里翻滚,他捂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实在撑不住,不顾形象地想在原地蹲下,他现在的身体太差,大概是好不了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又想起前几晚梦见的羊羊庄园。

  他又变得很失落,好不容易想站起来,眼前却一黑,身子开始摇摇晃晃,怎么都站不稳,视觉消失的时刻别的感官会变得无比清晰,他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在他以为快要直挺挺倒地时,跌进的是带着温度的怀抱。

  他在万物寂静的空间里,听见一阵剧烈的心跳。

  那人抱得他很紧,紧到他呼吸都有点困难。

  关渺心想自己又出丑了,让人看见这个样子,但又觉得庆幸。

  “沈钦言,是你吗?”

 

 

第76章 心和心的距离

  在来溧水之前,陆叙到了港岛,他们见了一面。

  “你最近怎么样?”

  他拒绝了陆叙递过来的烟,“打算戒了,不抽。”

  陆叙表情惊讶,好朋友既然不抽那他干脆也收起来。

  “看样子失眠是治得差不多了?”陆叙拍拍他的肩膀骄傲道:“我就说我给你介绍的人不会错吧。”

  沈钦言没有理会他这些话,手机安静得出奇,关渺似乎又像消失在他生命里一样,他有些听不进去陆叙的话。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叫贺铭一起。”

  沈钦言拒绝道:“不了,你们吃。”

  “你很忙吗?”

  “我要去趟溧水。”

  陆叙疑惑道:“你去那里干嘛?”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沈钦言闭了闭眼,说道:“去找人。”

  陆叙八卦起来,缠着他问是谁,沈钦言看他一眼,奇怪的是,一向话多的陆叙噤声起来,他居然猜不透沈钦言的眼神里蕴含的东西,里面太深太满。

  “你这是……”

  沈钦言定定看他,沉声道:“找人。”

  这语气在陆叙听来不像是找人,更像是抓人。

  “谁惹你了?”

  “没。”沈钦言跟他告别,“改天请你吃饭。”

  陆叙应道:“行。”

  从港岛到溧水,几百公里,没有飞机,路途也算遥远,他在来时路上想,见到关渺后得问问他,为什么要躲。

  总得给个理由。

  但抱着关渺骨瘦如柴的身体,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跟呼吸,把人抱进狭小拥挤的宾馆,他选择用吻来解脱自己。

  宾馆外有人放炮,毫无防备的关渺惊了一瞬,沈钦言搂着他,让人软绵绵靠自己怀里。

  分开的四年里每一次想起关渺有千万种设想,独独未曾想想过关渺会变成一把骨。

  沉闷的心跳让他突然变得也不是很想要答案了,唯一的想法只有一个,他不会再让关渺离开他半分。

  他不要再在四年的基础上增加更远的距离,他受不了这样。

  ......

  吻着关渺冰冷的耳朵尖,双手托着他臀部将人抵在门上。

  “沈钦言……”

  因为炙热而绵密的吻打乱了关渺的呼吸,他喘着气,没怎么敢去看沈钦言近在咫尺的眼睛。

  “怎么,你有话要跟我说?”沈钦言根本不打算放他下来,把他当小孩儿似的往上掂了掂,这种动作关渺只看过关馨这样抱陈乐水,苍白的脸瞬间起了点血色。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沈钦言就打断他,“但我现在不想听。”

  关渺的眼睛很湿,可能是刚刚胃痛造成的,沈钦言心里有气,让他一整个贴在自己心口,嘴上却说:“我不会心疼你。”

  手机在衣服口袋里震,关渺没有空余的手去拿,就没管,沈钦言身上的气味很安心,他微微仰起脸,正好对上沈钦言低垂的视线。

  空气变得稀薄,沈钦言又开始掠夺他仅有的氧气。

  到最后舌尖发麻,以至于关渺说话都打结。

  “你在惩罚我。”他说。

  沈钦言瞥见一旁铺好的床,想了想,还是选择继续抱着关渺。

  他绷起脸嗯一声,道:“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惩罚你。”

  关渺皱起眉,认为这样的沈钦言即使给了他无限的拥抱也仍然有些不好靠近,但仍然模样认真地回答他:“因为,挂电话。”

  “你挂电话,是因为我听见了吗?”

  他说话时眼神没有一秒离开过关渺。

  “是因为我听见你妈妈说你,你觉得很丢脸?还是别的,导致你就这么跑出来,一个人住宾馆,一个人吃早饭,一个人因为胃痛低血糖倒在路边?”

  沈钦言越说越越激动,到最后冷声道:“关渺,你真有能耐。”

  既然一句都反驳不了,关渺干脆认罪。

  沈钦言见他装鹌鹑,叹口气道:“至于吗?我妈打我的时候你不也看到了,我跑了吗?我不想见你了吗?我有躲吗?”

  关渺愣愣的,消化不了他这些话,沈钦言几乎掰开了揉碎了,然后一口口喂给他。

  他告诉关渺,分享脆弱也是拉近距离的一种。

  亲密的关系里,也可以是面对面流泪,可他大概不会见到关渺的眼泪了。

  关渺这次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他趴在沈钦言肩上,胸口每因为呼吸起伏一次,就会更近沈钦言心脏一次。

  “知道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问那件滑雪服,紧促跟亲吻让他打起瞌睡,意识模糊间被沈钦言抱去床上,这次的被窝不冷,沈钦言跟他盖同一条被子。

  他忍不住问:“你也要睡吗?”

  沈钦言被他气笑,没什么力道地掐着他腰:“哦,我不能睡,你让我猝死也行。”

  腰部的皮肤微微颤栗,关渺只脱掉了外套,还穿着毛衣,被沈钦言扣在心口,睡衣陡然全无,他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轻轻贴在沈钦言肩膀,像刚刚接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