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永远很迟钝,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问他早八百年前的事。
沈钦言不理他,选择沉默,关渺用手圈住他脖子,用湿漉漉的鼻尖贴着他下巴,这个动作有些累人,但关渺一直坚持到被沈钦言主动分开。
细密的水珠在湿热的空气里炸开,关渺对上沈钦言深不见底的眼睛。
沈钦言喉结滚动,手从关渺湿润的发丝里钻进去。
“你知道我不高兴,那你应该怎么做?”
关渺笨得很,又呆,他还不如以前聪明,沈钦言贴着他额头,低声道:
“哄我。”
关渺的心猛地一跳,动作比脑子要快一步,雨滴般的吻落在沈钦言的唇上。
其实他依旧不熟练接吻,但也会用舔舐讨好人,莲蓬头的水把关渺打湿,他感到自己僵硬到连四肢都不听使唤,沈钦言稳稳接住他,仔细替他洗干净,浴室的浴巾沈钦言没用,他用自己的干净衣服把关渺裹住抱出去。
被子里有香味,是沈钦言衣服上的,关渺完全把自己缩进去,浴室的水声没有停,沈钦言出来时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从腹肌掩进干巴巴的布料里,关渺在沈钦言关灯上床后主动说了句话,看着嘴唇的幅度大概是我帮你的意思。
他的手摸到沈钦言浴巾边缘,被一把扣住,沈钦言看上去没有那个想法,这让关渺难免感到失落跟难过。
想来也是,他这副身体不够好看,确实不吸引人。
沈钦言的手指钻进他指缝里,十指相扣,牙齿咬在关渺耳垂。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瞎想些乱七八糟的。”
关渺一直在等他后面的话,会怎么样?还会惩罚他吗?不过关渺愿意接受这个惩罚,但他等来等去也只等到一个落在眉心的吻。
在黑漆漆的看不见月亮的夜里显得格外炙热。
“接吻跟做爱,你自己选。”
不知道为什么沈钦言给了他两个选择,关渺愣了愣,沈钦言的手比他大比他宽,也比他温暖,他悄悄握紧,掌心的温度就传过来。
他跟四年前一样,还是选择,“接吻。”
沈钦言很满意他这个回答,一边亲他一边说:“这算不算约会?”
关渺答非所问:“你想约会吗?”
唇上有痛感,关渺缩着肩,他现在不怎么吃痛,闷声道:“说错了吗?”
沈钦言让他张嘴,他就乖乖听话,过电般的酥麻从舌尖散开,他喘着气说:“我带你去青檀寺祈福,我们去买贡品,也算约会。”
沈钦言轻笑道:“没听说过约会在寺庙。”
“那......”
“你打算祈什么福?”
关渺舔着唇,变得为难起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行。”沈钦言现在有很多耐心,“我也去祈福,菩萨最好给我灵一点。”
关渺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盯着他脸部的轮廓问:“你也要吗?是什么?”
沈钦言也不告诉他,用他刚刚的话把他打发了,关渺的探知欲向来不强,他开始昏昏欲睡。
今天晚上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但沈钦言却没有哪刻比现在更清醒。
他把关渺搂紧,试图抱住他身上每一根骨头。
关渺想去寺庙那就去,至于祈福,他也不知道,以前的愿望只是想在关渺离开他的日子里能睡个好觉,现在的话,那就祈祷神明保佑他们这对恋人吧。
......
青檀寺重新开放那天,人很少,沈钦言叫了辆车,关渺比他熟悉寺院,先是在前堂买了捆香,跟沈钦言一人一半,然后把带来的贡品放在烧香炉旁边的盘子里。
硕大的金色雕像肃穆安静,仿佛牵扯出过往前尘的回忆,沈钦言跟关渺一同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关渺说,祈福要诚心,他朝菩萨磕了三个头。
保佑关渺身体健康。
保佑关渺平平安安。
保佑关渺心想事成。
第78章 情书
从寺庙回去的路上,关渺还是没忍住问沈钦言:“你祈什么福了?”
他们要走一段路程才能到停车的地方,司机还在等,沈钦言牵起关渺的手,偏不回答他的话。
“说出来就不灵了,不是你自己说的?”
为了照顾他,沈钦言走得不快,关渺的手没什么分量,掌心有一点点薄薄的茧子,他哦了声,低垂着眉,道路两旁的枯树掉了几片黄叶子下来,脚踩在上面有清脆的声响。
“这么想知道?”
关渺抬起头,枯叶落在沈钦言肩头,风一吹就掉,他抿着唇说:“也没有。”
“哦,也没有。”沈钦言头也不回,把他话重复了一遍,听上去在调侃,关渺拿不准他意思,也就闭上嘴。
车里也凉飕飕的,沈钦言在他后面上车,摇摇晃晃的车身催生出困意,在沈钦言朝他伸手时消散。
“怎么了?”
掌心的纹路交错,关渺突然想起寺庙有人会看掌纹算命,他有些后悔,刚刚应该也去算一算。
沈钦言不满意关渺的出神,不悦道:“我都这么主动,你还问我怎么了?”
关渺表情很木,滞涩的大脑依旧转得很慢,他垂眸看见沈钦言依旧朝他摊开的手,修长的手指只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心跳就开始不可遏制地狂跳,他不确定沈钦言是不是想跟他牵手,整个人都变得像是个被抽了零件的机器。
他的犹豫花费很长时间,指尖轻轻戳进皮肉里,就在他准备把手搭上去,沈钦言却收回了手。
“不愿意就算了。”
关渺哑然,喉咙干巴巴说不出话,也不解释,就靠在后座的角落里,手放进羽绒服的口袋,司机应该是在他们祈福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抽了烟,车里有烟味,关渺闷闷咳了两声,被沈钦言抱进怀里。
开了一点点窗户,觉得冷后又关上,关渺贴在沈钦言胸口,小声说:“我没有不愿意。”
沈钦言勾起唇,当没听见,“什么?”
关渺变胆小了,很简单的一句话他居然说不出第二遍,沈钦言搂着他腰,共享心跳跟体温,司机在后视镜看见他们过于亲密的举动有些震惊,却也没敢多嘴,倒是被沈钦言发现,搂在关渺腰上的手更紧了,同时还吻了吻关渺的发丝。
怀里的人在抖,幅度很小,沈钦言不想放开他,看看司机又看看关渺乌黑的睫毛,冷不丁问了句:“你怕?”
还没等关渺回答自顾自说:“怕也没用。”
不明白沈钦言怎么就不高兴了,他只是觉得抱太紧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把哄人放在第一位。
“你想吃烧饼吗?”关渺问。
“你以前买的那种?”
“嗯,又甜的,也有咸的。”
沈钦言看上去很认真地思考了下,才说:“不吃甜的。”
“好。”
司机的车费提前给过,沈钦言让人停在距离旅馆不远处的街边,然后跟着关渺去买烧饼。
圆圆的,鼓鼓的,中间还撒了白芝麻,跟记忆里的照片一样。
“只有甜的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
沈钦言付了钱,把装着烧饼的塑料袋接过,“不了,一样吃。”
“可是你不喜欢。”
“我有说吗?”
关渺仔细回想了好几秒,“说过。”
“什么时候?”
关渺答不上来,沈钦言要带他回旅馆,这天太冷,再吹风估计又得感冒,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今天就会带关渺离开这里。
“我想起来了。”沈钦言回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第一次吃这个烧饼是你喂我的。”
对于这件事,关渺印象其实不是很深了,他一路想很久,直到在旅馆楼下才记起来,当初第一次带烧饼回南城,是因为跟沈钦言开房,夜里因为没吃饭胃痛,最后自己把买来的烧饼吃掉了。
沈钦言吃的是他嘴里的。
“今天晚上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