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言微微蹙眉:“你到底几岁?真的二十?”
他现在突然有点担心,这人别为了追他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他其实更想问关渺有没有成年。
关渺模样愣怔,虽然很舍不得跟沈钦言相贴的肩膀,但还是忍痛站起了身。
“干嘛去?”
“拿身份证。”
动作倒是很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沈钦言这才放下心,拉着他手往床上拽,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我真的二十岁。”关渺仰躺着,头顶的灯刺眼睛,但他一眨不眨,想起同事跟他说要好好锻炼的话,难道是因为他太瘦了所以才让沈钦言有这种疑惑吗?可他又不确定,沈钦言是喜欢年纪小的还是稍微大点的。
那他承认自己二十岁是对还是错?
窄小的单人床不怎么结实,沈钦言背着光,表情都很模糊,但从平稳温热的呼吸来看,他跟沈钦言的距离又变得近了点。
沈钦言贴着他耳朵说话,关渺紧张起来。
“比沈瑜年纪大就行。”
关渺一愣,血色蔓延开的脸有些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他讨厌在自己的床上从喜欢的人嘴里听到沈瑜的名字,以至于没管好自己的情绪。
“你什么表情?”
“......没。”关渺不太自然地别过脸,被卡住下巴掰回来。
沈钦言将他双手扣在头顶,另只手卡住他脖子,轻飘飘问:“你讨厌沈瑜?”
“我没有。”
沈钦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噢,没有。”
他老重复自己的话,关渺心里没底,讨厌算不上,他就是嫉妒沈瑜而已。
心里明白这事上不了台面,所以没想过让沈钦言知道,不太自然地转了个话题:“我在他朋友圈认识你。”
沈钦言从上而下地盯着他的眼睛,那么浅,却印着斑斓的光,“知道,你说过。”
看过沈瑜每一条关于他的朋友圈。
心跳紧贴的频率逐渐重合,关渺有些痴迷地看着沈钦言优越到完美的脸,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今天还没给羊羊庄园的两只羊喂食,他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沈钦言的下巴,说:“我们现在距离很近。”
觉得不够准确,换了种说法:“不对,没有距离。”
心贴着心,忽略掉衣服的布料,他们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应该。
沈钦言不轻不重地咬他耳垂,感受到关渺的瑟缩,“从0.6毫米到0距离,是有进步。”
“什么0.6?”
沈钦言说:“屏幕的距离。”
思考从来不是关渺擅长的事,0.6毫米的屏幕向来是他跟钦钦羊之间的距离。
区别在钦钦羊随时能看见,沈钦言不是。
他抬起身子小心翼翼吻住沈钦言,交换呼吸时还是问了沈钦言今天为什么没有味道,他觉得好像有瘾,闻不见就难受。
“你是不是狗?老闻这些做什么?”
关渺仰躺在床上,呆滞道:“我是的,你说我是。”
可能沈钦言又不承认他说过这话,关渺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的耳朵捂住。
沈钦言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承认自己是狗的,但又难免觉得这样的关渺确实讨好到他,手从关渺的下巴挪到他柔软的发顶,给了他一句真心实意的夸奖。
“今天表现很好。”
(......)
在这里留宿并不是沈钦言最开始的决定,只不过他也接受偶尔出现的意外。
关渺的床实在太小,风扇力道也不够大,拉了一半的窗帘后面是冷白的月光,伴随着蝉鸣,房间里燥热不堪,俩人紧贴相触的皮肤提醒他这是第二次跟关渺上床。
太瘦了,身体也很薄,偏偏有腰窝,摁着的时候能把自己吸住一样。
手机在漆黑的环境里亮起,铃声让他怀里的关渺不安地动了动,没几秒又开始沉睡。
他一手扶住关渺的肩膀,一手打开手机,依旧是条陌生号码。
【见面,可以吗?】
【别不理我。】
沈钦言没什么犹豫,把这两条消息删除,准备关掉手机,正好看到关渺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琥珀一样的瞳孔被夜色染得很深。
“不睡了?”
关渺一动不动,看上去有些恍惚,但更像是确认眼前的人是沈钦言。
身子底下是乱糟糟的床单,总觉得很潮,睡得不舒服。
“你要……走了吗?”他问。
沈钦言不满地掐着他脸,“赶我走?”
才没有,他巴不得沈钦言一直住在这。
身上的薄被只遮住了关键的重要部位,他的脚搭在沈钦言的小腿上,有一阵阵风吹过来。
但还是好热。
风扇嘎吱嘎吱响个不停,汗液蒸发得极慢,也不想跟沈钦言分开一丝一毫。
同事说,哄人的话得依着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严格执行,怎么样都可以。
沈钦言把手机关了,卧室又变得黑漆漆,他说:“找不到新的床单,将就睡吧。”
关渺脑子转的很慢,“要换吗?”
他可以现在就去换,行动力很强,尤其是在体贴沈钦言这件事上,但没有机会,被摁了回去。
怕沈钦言不舒服,关渺还是觉得得换。
“睡觉。”带着命令。
关渺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样,比起害臊更多的是羞耻心的崩塌,他身子抖得厉害,死死拽着沈钦言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
他还想跟沈钦言保证下次会控制好,不想承认自己像个小孩儿一样还……
这太难以启齿,像被迫掰开的蚌肉,任由刀剔除。
“关渺。”沈钦言很无奈地叹气,有点拿他没办法:“这个不用道歉。”
“……好。”
关渺彻底睡不着了。
嗓子眼不舒服,说不出话来,但还是问沈钦言:“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饭,好不好?”
他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沈钦言沉默许久才问:“你不是厨艺很好?”
关渺坦诚道:“不是的,我只是会做饭。”
拥抱的温度开始下降,关渺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并没有让沈钦言满意,于是改口道:
“嗯,我厨艺很好。”
他听见沈钦言在黑夜里笑了声。
奖励比惩罚更醉人,关渺又得到一个吻。
第30章 睡个好觉
沈钦言离开的早晨关渺难得是被热醒的。
隔壁的小孩一直在哭,他这儿隔音不好,吵得耳朵疼,在床上木讷地盯着天花板许久,不太确定昨晚上的记忆是不是真实的,直到沈钦言叫了他名字。
沈钦言上半身裸着,站在门旁,结实完美的腹肌上还挂着水,头发也是湿的,可能是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太刺眼,关渺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脑子钝钝的,身上的薄被有些黏,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关渺瞳孔都不太聚焦地看着沈钦言。
“你饿了吗?”
他很懊恼,今天睡过了头,家里没有吃的,沈钦言看样子要走了,他们又得分开不知道多久。
想起床,看见了地上胡乱成一团的衣服,虽然不是第一次跟沈钦言赤诚相见,只不过在这样好的阳光底下赤条条把被子掀开去捡的话,还是会让关渺觉得不够体面。
“我带你去吃早饭。”关渺仰起脸,耳根还挂着褪不去的红,“小馄饨,你爱吃吗?”
沈钦言对关渺嘴里的早饭兴趣不是很大,他向前走了两步,从床头拿过手表,熟练戴上腕骨,身高腿长,挡住了一点窗外的光,影子落在关渺脸上。
“你先起来。”
关渺眨了两下眼睛,哦了声,蜷起腿,却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垫了个东西,一开始没注意到是什么,直到沈钦言弯下腰,手指捏住一个角,纯白色的袖管软趴趴地垂在床侧,他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僵硬。
“昨晚上有只没怎么管教好的小狗。”沈钦言说得漫不经心:“弄的满床都是,大半夜的还非要换床单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