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36)

2026-06-27

  关渺:【这个不甜。】

  镜头离得远,也有点模糊,关渺把自己整只左手都拍了进去,白色的芝麻粒有好几个沾在他虎口,下面是细瘦苍白的手腕骨,凸出来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泛着红。

  S:【谁教你这么拍照的。】

  大概今天不上班,关渺回复很快。

  关渺:【你不喜欢吗?】

  关渺:【那我下次不拍了。】

  车子离开地下车库,沈钦言在道路一个红绿灯口问关渺。

  S:【好吃吗?】

  关渺依旧秒回。

  关渺:【好吃的,我给你买,你今天有没有空?】

  S:【你要给我送?】

  关渺:【嗯。】

  绿灯刚闪烁第一秒,后边的车就摁着喇叭催他,沈钦言故意逗留五秒钟才走,把车停在院子里,才回复关渺的微信。

  S:【可以,来我家,还认识么?】

  这次关渺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沈钦言没在意,把手机收起直接下了车。

  关渺是在打扫完卫生后才看到沈钦言那条说可以的微信,难免雀跃,同事交了班,在休息室准备吃个早餐再走,看见关渺心情不错的样子打趣道:“哟,看样子进展不错啊,我还头一回见你这么高兴。”

  他咬了口带来的面包,上边撒着的肉松太咸,兑着水吃了一大半。

  关渺默默看他一眼,“没有,你看错了。”

  “跟我装什么。”

  他一屁股坐关渺身边,大口吃面包,掉落的肉松碎屑全堆在脚边,关渺垂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问他:“你这个哪里买的。”

  看上去很好吃,他也要给沈钦言买。

  家里加上做饭的阿姨就四个人,沈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现在貌似不用拐杖了,只不过走路还是有点不算太稳。

  沈瑜趴在沙发靠背上,眨巴着两只眼睛看他,电视机里还放着吵闹的综艺,他妈正好从楼上下来,没见到他爸的人。

  总觉得没好事。

  “一会儿吃过饭,带着你弟弟去医院复查。”

  果然。

  沈钦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没空。”

  他妈气得不行:“什么叫没空?”

  “没空就是没有时间。”

  “今天周末你要干什么去?”

  他妈现在一点就炸,也不管自己说什么,就一根筋认为自己已经跟男人搞上了,可能下一秒就要把人带到她面前让她不得安生。

  “妈,你饶了我行不行。”

  “这话让我说,我求你饶了我行不行。”

  她头发盘得很精致,穿了条翠绿色的丝质连体裙,身材一直都保养得很好,踩着拖鞋往他这边走。

  “我一把年纪要操心个小的就算了,还得操心大的,现在老的也要我操心,我欠你们的。”

  沈钦言皱眉:“爸怎么了?”

  沈瑜插了句嘴:“他最近身体不好,在医院休养呢。”

  沈钦言问:“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嘛。”

  沈钦言觉得他这一家子实在有意思,一时间懒得再说什么,午餐依旧吃得没滋没味,但破天荒的他妈这次没在饭桌上提他要交女朋友的事。

  “我送你吧。”

  “不用。”

  司机在等,沈母在走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些话我已经说到我自己都想吐了,你也别躲着我,这么大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没数吗?”

  沈钦言感到太阳穴都疼:“到底又哪里不顺心,我今天不是回来了。”

  看得出来他妈对他意见实在很大,二话不说上车就走,沈钦言搞不懂既然叫他回来又给他甩脸色的意义。

  沈瑜换了套衣服要跟他去医院,在车里就讲个不停。

  “爸爸老毛病,没说真的是怕你担心嘛,妈妈最近心情不好,哥你知道的,她就是这样。”

  沈钦言开车一路沉默,沈瑜习惯了,一直自说自话,还时不时观察他哥的表情。

  “对了哥,我想抽个时间请关渺吃饭。”

  车速减缓,沈瑜在副驾伸了个懒腰:“我住院的时候他挺照顾我的,我答应过他,说好了要请他吃饭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

  沈钦言一直不说话,沈瑜纳闷道:“你不会不记得他了吧。”

  心里打鼓,沈瑜觉得他哥看上去怪怪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请关渺吃饭好像不需要经过他哥的同意啊。

  “记得。”沈钦言手指搭着方向盘,心情看上去似乎还不错:“把你腿摔坏那个。”

  “对,就是他,我觉得他人很好,虽然看上去爱答不理的,但是问他什么都会说。”

  “嗯。”

  沈瑜转过身子讲话:“你说我请他吃什么好?”

  沈钦言:“他答应了吗你就纠结这个。”

  “......也对,晚点我问问。”

  车子被沈钦言停在医院的停车楼,离门诊不远,他让沈瑜自己走过去。

  “行吧,那你在这儿等我,应该很快的。”

  沈瑜慢吞吞走到电梯口,沈钦言把车窗打开点了根烟,关渺没再给他发消息,手机里又多出几条垃圾短信,他一条没看。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他把手搭在车窗边上,烟燃了一半,烟灰落地,飘过的风一吹就散。

  “需要我帮你扔吗?”

  停车楼的阳光不好,有股凉气,但总体温度还是很高,有道影子垂过来,正好印在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上。

  车窗边的人穿了件医院的白色褂子,遮住半截穿着西裤的小腿,胸前挂着铭牌,他个子颀长,黑色的头发下是张出众精致的脸。

  沈钦言只抬眸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抽口烟。

  男人笑了笑,主动说:“沈瑜还在复查,我猜你也在,就找过来了。”

  吐出的烟圈有点呛人,秦仪臻很轻微地咳嗽两声,眼神流连般从沈钦言面上滑过,“你一直不理我,我只能这样,最近很忙吗?”

  车里的沈钦言依旧不做声,快燃尽的烟头被夹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秦仪臻心脏涨得厉害,咬着唇略带恳求地说:“理理我。”

  停车楼的风都是黏腻的,脱离了医院的冷气,穿着白大褂的秦仪臻显然不耐热,他额头开始出汗,却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上去很固执。

  “秦仪臻。”

  沈钦言的声音有股被烟草浸润过的沙哑,他坐在驾驶座从车里朝他望过来,冷峻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

  “当上了喜欢的医生,不是件高兴的事么?”

  秦仪臻红着眼睛说:“那你会祝贺我吗?”

  烟头不知道往哪里扔,沈钦言就那么捏着,眼神在燥热的空气中仿佛凝着层霜,按照秦仪臻对他的了解,这大概是不爽的前兆。

  “我......”他双手握成拳,轻声说:“我很想你,别这样好吗?”

  原来所有的一切在秦仪臻这里都可以用一句我很想你冲淡,这让沈钦言突然感到有点恶心。

  做出什么选择承担什么后果,起码在他看来没有继续回头的余地。

  “钦言,你知道,我......”

  “我知道什么?”沈钦言反问道。

  秦仪臻顿时心跳一滞,沈钦言的漠视太过陌生,他不知怎么回。

  手机在车里连着响了两下,沈钦言现在没有多余的耐心再去管秦仪臻到底在想什么,他当着车外人的面打开了弹出的微信。

  关渺:【沈钦言,你等我,今天我下班早,给你买吃的。】

  他把手机关掉,喉结滚了滚,秦仪臻直接走向前,视线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紧接着从他手里把剩下的烟头拿走了,换做以前,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

  随他。

  沈钦言启动车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你告诉沈瑜,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前后不到五分钟,他直接驱车离开医院的停车楼。

  关渺下午六点从酒店离开,先是按照同事给的地址骑电动车去了面包店,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容易出汗,胃里因为没及时吃晚饭又开始疼,他到面包店后多买了一个,自己坐在店外的长椅上就吃了,揉着肚子稍微好受点才走,打算去今早买烧饼的地方再给沈钦言带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