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37)

2026-06-27

  刚坐上电动车就接到关馨的电话,他有些犹豫但依旧接了,听筒里边崽崽一直哭,声音刺耳,关馨声音也不稳,像是忍了很久,关渺出声的时候她才有点崩溃的样子。

  “渺渺,你帮帮我,求你。”

  崽崽哭得撕心裂肺,周围听上去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声音,关馨喊着:“我求你......你救救我!”

  关渺抹了把额头的汗,把面包挂在电动车的把手上,问她:“你在哪里?”

  ......

  沈钦言独自回家后,沈瑜的微信就开始狂轰滥炸,先开始指责为什么把他抛下,又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到最后说些有的没的让他好好休息。

  他只觉得有点累,外边的蝉鸣吵得很,他直接去浴室冲了澡,出来后在沙发上闭着眼睡觉,难得起了点让关渺早点过来的心思,不过放弃了,总归见得到。

  再睁开眼时是晚上八点多,手机很安静,关渺的信息还停留在要给他买吃的,今天对关渺的耐心比以往多了点。

  晚上十点。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敲门声,关渺也没有发新的微信过来。

 

 

第32章 纹路

  关馨住在一家30块一天的日结旅馆,关渺差不多是七点多才到的地方,从门口绕过两个巨大垃圾桶,旅馆还挂着一条条的塑料门帘,在楼下就有十分嘈杂的吵闹声,关馨在电话里只说了地址,他不清楚具体是哪间房,老板不在收银台,他在原地站了会儿,鬓角的汗从脖子滴进他单薄的T恤里,他踩着昏黄的灯上楼。

  空气里弥漫着股怪异的臭味,像是汗水跟剩菜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关渺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很微弱,也不尖锐,似乎是即将力竭前的透支。

  没有电梯,二楼狭窄的走廊里聚集了好几个人,围在最角落的一扇门前,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算小,其中有两个男的都光着膀子,黝黑的后背上是油腻晶莹的汗。

  关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正前方的陈瑞。

  “你们夫妻吵架不要在我这里闹行不行。”

  他身边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头发卷起来盘着,应该是旅馆老板,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语气不耐道:“砸坏了你赔不赔?”

  陈瑞不听,用脚踹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喊着关馨的名字让她滚出来,老板心疼自己的门,气血直往脑袋上涌:“我要报警了!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真要报警!”

  “你报啊!谁他妈爱报警报警,把里面的疯女人给我抓出来!”

  陈瑞从来不是个好惹的主,有恃无恐似的,疯狂地想要把门推开,身边人大多数都是看戏,没人愿意跟疯子打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老板真的拿出手机要报警。

  一时间耳边竟是些污言秽语,关渺听不见崽崽哭,他直接从前面光着膀子的男人身后走进他的房间,入眼就是一张四角凳,单手拎着拿出来,直接砸在陈瑞后背。

  砰的一声,本就不结实的凳子四分五裂,陈瑞一下子被打蒙了,晃晃悠悠转过身,见是关渺,牙呲欲裂地就冲上来还手。

  一拳没打中,接着第二拳,被关渺反手扣住肩膀连着踹了好几下,胃里的酸水都快要吐出来。

  “又他妈是你这个杂种。”

  打不过,嘴也不闲着,什么脏话都说,关渺这会儿也不并好受,脑袋晕,太阳穴也疼,被陈瑞一个肘击打到胃部,他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凳子腿,朝陈瑞脑袋砸,里头插着的钉子冒出个尖尖的口子,划伤了陈瑞的脸,瞬间开始流血,他疼得表情狰狞,偏偏关渺面无表情地还想给他来第二下。

  这下老板是真慌了,生怕在这里搞出人命来,拿着手机准备直接报警,谁知一直死死紧闭的门不知何时敞开了道缝,趁着陈瑞被关渺压在地上揍的时候,从里边猛地冲出来摁住老板的手机。

  关馨红着眼,疯狂摇头道:“别报警,别报警,我求求你......报警了我又得回去,我求你了。”

  老板这会儿只害怕自己旅馆沾上不该沾的,压根想不了那么多,推开她骂道:“是我求你吧,我好好做个生意,你们在我这儿闹,我告诉你,得赔钱,不赔钱我就报警。”

  “我赔。”关馨边哭边说:“我赔,我赔你......”

  凳腿在打斗中滚落在地,陈瑞被关渺好几拳都打在脸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上来劝了几句,陈瑞欺软怕硬,见人多,朝地上吐了口血水,叫关渺起开。

  关渺无动于衷,用力掐着他脖子,手背是凸起的青筋,他绷着脸跟陈瑞说话:“我跟你说过什么?”

  陈瑞哪里想得起来,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人不止一次压着打,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用脚直接踹关渺,却发现根本提不起劲。

  “操,你他妈滚开!”

  他快窒息,关渺看上去没想有放过他的意思,眼色很沉,也很凶。

  “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再这样,我会杀了你。”

  阴恻恻的,像是真的要把他杀了,不是开玩笑。

  陈瑞脑子一紧,依旧嘴硬道:“你要真有本事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而不是让你那个窝囊废姐姐每次出事了都只会找你。”

  他抻着脖子朝关渺吐口水,很恶心地笑:“你们一家子,都他妈恶心透了,花我的钱,还想带着我的儿子跑,门都没有。”

  关渺微微闭着眼侧过脸,松开他的脖子,起身,在陈瑞以为他放过自己的时候,又被狠狠对着脖子踩了一脚。

  “唔......你他妈......”

  脸色涨成猪肝色,陈瑞以为自己真快死了,关渺才把脚挪开。

  陈瑞在地上佝偻着像只怎么都死不了的狗,崽崽被关馨放在了房间的床上,她想回去把孩子抱起来,却听见了清晰刺耳的警笛声。

  “谁报警了?”她一下子变得很崩溃:“谁报的警!”

  老板快被这群人气昏了头:“不是我肯定是别人呗,你们在这打架,谁知道会不会弄出人命来。”

  警察很快上了二楼,他们把陈瑞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在陈瑞的指控下带走了关渺。

  夜里九点半,关馨抱着孩子一起进了警察局。

  崽崽经过一天的摧残这会儿眼睛一闭就趴在关馨肩头睡了过去,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拽着布料不松。

  关渺对自己打人的事供认不讳,警察问他跟关馨是什么关系,他一开始没回答,警局的灯是冷白的,气温也很低,是关馨说:“他是我弟弟。”

  陈瑞捂着受伤的地方装模作样,说要把关渺拘留,态度很差,被警察警告之后才闭嘴。

  关馨实话说:“因为他打我,所以我才跑出来,我弟弟是为了帮我,警察同志,他没有受伤,别拘留行吗?”

  “我呸。”陈瑞指着自己高高肿起的眼睛,还有脸上被钉子划破的口子,最后又指了指衣服上的脚印,骂道:“你他妈管这叫没有受伤?活腻了是吧?”

  警察第二次警告陈瑞:“你如果再出言不逊,你也要拘留。”

  陈瑞这才吃瘪,选择沉默。

  警察啧了声,语气算不上太好,看向一直流泪的关馨,“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互殴性质难道就不一样了吗?”

  关渺皱着眉,难以理解道:“是陈瑞家暴。”

  “去你妈的家暴。”陈瑞扯着嗓子喊:“你以为关馨没动手吗?”

  崽崽又在呜呜咽咽的哭,更像是对陈瑞声音的应激,关馨一边哄一边求着警察说:“别拘留我弟弟行吗?陈瑞也动手的,我弟弟也受伤的。”

  这种事情扯皮扯不清,大晚上的警察也敷衍,关渺看上去很瘦,皮肤病态又透明,手上凸起的骨头翻出鲜红的皮肉,整个人像树上一根摇摇欲坠的枝条。

  警察劝关馨回家,依旧是那几句话,简单看了下双方的伤,算不上严重,说交个罚款就行,关馨身上没钱,是关渺自己用手机交了五百块钱。

  陈瑞怎么都不满意这个结果,张口闭口都是自己需要看医生,这种无赖警局天天有,警察把手铐往桌上一放,陈瑞就没敢多嘴,只在临走前恶狠狠看了眼神色淡然的关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