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69)

2026-06-27

  沈瑜今天是真的失眠了,他晚饭都没吃,在敖郦的再三警告下,他硬着头皮硬塞了两口,最后还是以自己不舒服为由回房。

  一天里接连两次说不舒服,敖郦不可能不担心,悄悄走进沈瑜的房间,发现这人像蚕蛹似的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就露个脑袋,见她进来也没什么表情,温吞道:“妈,又干嘛?”

  敖郦叹道:“给你叫家庭医生?哪不舒服?告诉妈妈。”

  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肉疙瘩,舍不得骂。

  沈瑜闭了闭眼,表情纠结,敖郦知道他这模样肯定是有话要说,“到底怎么了?连我都不能说。”

  沈瑜心想就是因为是你才不能说。

  跟秦仪臻的通话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秦仪臻似乎病了,不论是说话的语速还是声量都很慢很小,他们很简单地聊天,在快要挂断的时候,秦仪臻丢了魂似的说:“沈瑜,你会帮我的,对吗?”

  沈瑜感到耳朵尖都跟着颤了下,心脏也是。

  这话秦仪臻不是第一次说,也是他主动给秦仪臻的承诺。

  “怎么了啊,我哥呢?他......”

  “你不是总说你很过意不去吗?”

  沈瑜死死攥着手机,脸色发白,“我不是故意的仪臻哥。”

  他又想起秦仪臻自杀留下的疤痕,逃避的念头窜上来时,有种想立刻挂断秦仪臻电话的念头,但又想到了关渺。

  “我哥跟关渺不是没有在一起吗?他们到底......”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秦仪臻说敖郦去找过关渺这件事,他也觉得不公平,不论是秦仪臻,还是自己。

  他发现他真的没办法接受关渺。

  “没关系,随你。”秦仪臻很深很深地叹气,这三年来,沈瑜听他这样讲话无数次,他每一次都选择安慰,他告诉秦仪臻,说他哥也不好过,说他哥很想他,这段感情里,错的只有他自己,他要赎罪的,可是到头来,谁都没有好结果。

  秦仪臻跟他告别,他听不出语气里包含的意味,他在语音通话结束后收到了来自秦仪臻的照片。

  背景是雪山,但具体地点他不清楚,沈钦言穿了身包裹性很好的滑雪服,戴着帽子跟护目镜,侧对着镜头,凝在肩头的雪花没有消融的迹象,距离镜头最近的是秦仪臻,同样的装束,露了半张脸,他都有些分不清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他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最后都被嫉妒跟不服气冲毁。

  他跟他哥的关系变不了更差了,他就是很讨厌关渺。

  经过一整晚的思考跟停滞,他在六点十五分的时候,把秦仪臻给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范围是仅关渺可见。

  不过是一张照片,关渺能拿他怎么样,就算被沈钦言知道,那也不过就是对关渺摔断他腿的报复而已。

  朋友圈发布以后,沈瑜在这天早上答应了敖郦的冬季旅行。

  关渺用赚来的钱买到了昂贵的滑雪服,虽然不知道沈钦言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但他希望这件礼物能够让他结束这场争吵。

  早上给小羊喂食后惯例打开朋友圈,沈瑜的头像排在第一个。

  照片有些熟悉,他认得出秦仪臻,还有他身上穿的那件滑雪服。

  跟沈钦言家里那张照片穿的一样,但背景里的沈钦言却穿了另外一件。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关上,独自坐在沙发上缓了会儿,本来已经定好,买完滑雪服后就稍微休息一下,用不着早起贪黑,但今天还是决定早点出门。

  他把昨天才收到的滑雪服从盒子里拿出来,直接撕掉了外面的包装,没有昨晚的小心跟珍重,只是扔掉一件毫不重要的垃圾。

  崽崽一大早就因为饿肚子开始哭,关馨看看时间起来先给他喝了杯奶,接着打开客厅的灯,看到关渺一个人蹲在沙发边。

  “渺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关渺整个人都在以一种很难察觉的幅度颤抖,她是通过脚边的影子看到的。

  一点一点,像即将坍塌前的悬崖。

  她有些担心,但眼下还是更在意关渺的早饭。

  “你想吃什么?馄饨吃不吃?”关馨边说边系上围裙,转身走进厨房:“昨天包了点,够当早饭吃,你要不要放一点紫菜?”

  关渺迟迟没有任何反应,关馨把水壶装满水烧开,才从厨房里出来,眼睛被触目惊心的血迹刺激到快站不稳。

  “渺渺!”

  关渺抱着他买来的滑雪服,整个人佝偻着背额头磕在地上,他捂住嘴,因为剧烈疼痛流出的汗液打湿他的脸,血液从指缝里潺潺流出,滴在衣服上。

  关馨吓到眼泪直流,连忙将关渺搀起来,才发现她弟弟不知何时已经瘦到她一个女人都能轻易抱起的程度。

  在去医院的路上,迎来了南城的第二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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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会漏榜,所以还是控制了一下字数

  这本的风格就是如此,也就狗血这一段,有说过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食用愉快

 

 

第54章 无人接听

  纳尔维克最后两天的竞标赛沈钦言没有去,他总是独自一人在还未开发完整的滑雪场呆到天黑,脚印早就被积雪掩盖,他的滑雪板断了,夜里实在太冷,风夹着雪从他脖子里灌进去,他喘着气拿掉了额头上的护目镜,睫毛沾上化不开的雪,竟一时没能找到回去的路,值守的中年白男大老远就在喊,说他不可以再逗留,夜里下雪很危险,大概是长时间没进食,胃里开始反酸,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总责怪关渺不好好吃饭,心想原来横跨几千公里,坏习惯也能传染。

  从滑雪场到酒店,沈钦言走得有些费劲,胃里的疼痛钻心,连带着心脏都不怎么舒服,他在思考怎么处理这块废掉的滑雪板。

  纳尔维克的雪下不到南城,这里的第二场雪在关渺住院后就停了。

  降雪过后,气温低至零下,关馨每天带着崽崽往返医院,她顺利拿到离婚证后没再见过陈瑞,除了关渺,沈钦言介绍的律师是她最近见面次数最多的人。

  已经忘记上一次出太阳是什么时候,关馨用围巾把崽崽的脑袋盖住,把随身携带的银行卡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

  她的脸被风吹得很粗糙,用左手掂了掂孩子,吸吸鼻子说:“你帮我个忙,你跟......你跟沈钦言认识,对吗?”

  律师点点头,温声道:“是。”

  “你帮我把这个给他,上次他落在我家里,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他,只能拜托你。”

  律师没接,摇摇头说:“钱的话还是你自己还回去比较好,我是外人。”

  关馨苦着张脸,有些急切地说:“我也是外人,跟他不熟的。”

  说着说着直接就把银行卡往律师手里塞,她力气不小,律师被她这套操作搞得一头雾水,人还没答应,关馨就开始道谢:“陈律师,谢谢你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这个你拿着。”

  她把之前从老家带来的特产全都一股脑给了过去。

  律师无奈道:“你这包里原来全塞的这些?”

  “是啊,放心,没过期的。”

  崽崽听大人说话没什么耐心,开始呜呜咽咽要走,关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便又跟律师告别。

  “再见啊陈律师。”

  买来的特产跟沈钦言留的银行卡都送了出去,关馨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为了赶时间,关馨特意打了辆出租车,心疼归心疼,可又没办法,封闭的车内有股烟味,她很轻地咳嗽几声,这么冷的天开窗怕是要感冒,便只能忍着。

  司机随意播放的电台里是女主持的天气播报,南城接下来近一周都会处于小雪天,手机被关馨放在背包里,她问司机现在几点。

  司机的嗓音沙哑又浑厚,跟她说:“不到十一点,十点五十六。”

  平缓行驶的车速跟升高的气温,让崽崽开始昏昏欲睡,关馨紧紧搂着他,侧脸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关馨觉得她的心都变得跟外边被雪覆盖又融化的街道,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