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看得轻轻皱眉:“你不是说要读书吗?”
“对啊,”王度把镜头一转,对准了桌角反摊的绿皮单词书,“我休息的时候就背!”
好忙,这个看起来没时间告黑状。
钟真偷鸡不成蚀把米,没问出来是谁谎报军情,还答应下次看王度自己的设计。
慰问完,钟真只好把怀疑对象对准别人。
钟真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谭晟好像和自己身边的人认识得并不多,细细算出来,只有王度和…林政?
还是说没有人通风报信,只不过是谭晟单纯地有点黏人。
钟真不太确定,反正之前也说过了,决定邀请林政来他这里玩。
林政收到消息时吓了一大跳:“你过面试了!天呐!师兄,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钟真腼腆地弯唇笑了笑,隔着屏幕观察着林政的面部表情。
震惊和惊喜都很自然。
钟真眼睛都看痛了,一点嫌疑都没有看出来,更不像谭晟那样,一冷脸就可以吓得人自己讲出来。
他眨巴了下干涩的眼睛,想到一个绝妙点子,泪花都要痛得涌出来也要问:“那你要过来玩吗?之前说好了的。”
林政对钟真是相当的崇拜,担心自己的拜访打乱钟真在工作室的安排。
他刚犹豫着,就看见钟真像是眼含泪水看着自己,像有说不尽的苦涩忧郁。
林政:?!
难道学长在那里过得很不好,很寂寞,才要找自己玩吗。
“我来!”
钟真眨眨眼睛,没想到第一步成功得这么容易,低头用纸巾擦掉眼泪:“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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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老板最近很不对劲,以前一跑车间一天的让人,现在时不时就要拿起手机打几下。
有时候手脏了,用鼻尖轻轻贴一下,也要回个表情。
虽然是黄豆表情,可是谭老板什么时候网瘾到用鼻子都要回消息了。
这么高强度聊天,立刻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一问,谭晟就自然地说在和弟弟聊天。
王工也频频看向他,这个聊天频率和程度,看起来是恨不得挂在身上。
“我女儿七岁了,”王工好奇地问,“一直没见过,你弟弟多大啊?”
谭晟面色不变,轻描淡写地说:“二十。”
王工:?
王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见憋笑的王经理,才确定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深深地看了谭晟一眼,委婉地劝说:“谭老大,这小孩儿呢,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学会放手。现在不多经历经历,那到时候被别人一点甜头骗走了怎么办?”
谭晟听见这话,眉头一皱。
那怎么会?就算骗走,那不也是自己没用,找回来就好了。
而且钟真以前订过婚,更不是什么没有经验的小孩儿。
差点就订了两次婚,还不够吗?
谭晟看看他,摇头走了。
“我和你有代沟。”
王工:?
也被留在原地的王晁没忍住耸肩笑了起来,他三两步追上谭晟,一手扒住他的肩,实在是没搞懂。
“你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喜不喜欢。”
他被谭晟带得踉跄几步,谭晟微微皱眉,停下脚步。
“什么喜不喜欢?”
王晁前段时间改了性子似的,不仅同意了团建的批款,甚至听说钟真不考察时候还拐着弯同自己确认。
谭晟现在算是明白他脑子里想什么了。
谭晟看了他一眼:“年龄越大,说话怎么越来越没谱了。”
王晁端详他:“到底是谁没谱一点啊?你摸着良心,要是不喜欢,对弟弟是这样的?”
“我怎么会喜欢他?”
不经操练。
谭晟拆了烟,王晁凑过来看了一眼,以为烟,居然是薄荷糖。
他转头不可置信地看谭晟把糖吃进嘴里。
谭晟淡淡道:“真要找,我不会找他这样的。”
王晁:“你认真的?”
谭晟顿了顿,他手指捏着薄荷糖的包装袋发出被用力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半晌,谭晟才松手扔了包装纸,淡淡道:“他不是我的口味。”
钟真看起来根本经不起折腾,他是个糙的,找个娇贵的弟弟伺候没问题,
但是要找对象,他在床上没个轻重,折腾散架了怎么办?
谭晟垂眼,咬碎口中的薄荷糖块。
清凉到辛辣苦涩的味道刺激了整个口腔,刺激得他皱了皱眉头。
王晁这下是真有些意外。
他认识谭晟这么多年,就连性取向都是哥几个接连找对象的时候,谭晟不耐烦他们的打趣说的。
吓得哥几个当时就捂□□。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少个好兄弟都成家了,也没看谭晟身边多个人。
他还以为这两人多半要成,结果刚才谭晟说这话时神情笃定,思路明析。
王晁发现这人好像是认真的,没忍住说:“不喜欢还管这么多,到时候管得人家嫌弃你事多都不知道。”
谭晟顿了顿,随后淡然地看他一眼:“不可能。”
王晁看白痴一样看他:“为什么不可能?”
谭晟这性子,找他处对象的人恐怕看脸就知道他掌控欲有多强了,但是找他当哥的,谁愿意有个大哥整天对着自己的私生活甚至交友范围管东管西啊。
更不要提谭晟还是主动上去给人家当大哥的。
“因为我们每天都打电话,”谭晟施施然起身,从他身旁走过,带起一阵有点刺激的薄荷香,“到点了,我去打电话了,你自己透气吧。”
王晁:?
他看着谭晟那连背影都透露着愉悦与得意的谭晟,咂吧了一下滋味,转身打电话给王度。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通,王度接起来,背景音里闹哄哄的:“喂!哥怎么了!”
王晁试图联络感情:“干啥呢?”
不等王晁说话,王度就继续说:“我忙着呢,不缺钱!有事再聊啊哥。”
王晁:“……”
他对着电话臭骂:“你小子又去摆摊了是吧,又拿了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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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一边从楼梯间上楼,手上一边拨通了钟真的电话。
他住在顶楼,没坐电梯,一层层顺着楼梯绕行而上,呼吸沉稳而有力。
等了一会儿钟真才接听。
谭晟进房间时,钟真正好听见关铁门的声音。
紧接着背景音安静下来,只有谭晟浅浅的呼吸声。
钟真问:“今天又在厂里睡吗?”
两人打电话次数太多,连钟真都对工厂的噪音有些熟悉,每次关上门后,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就会小上很多。
“嗯,免得你又就觉得我是什么□□,”谭晟说,“辛苦一点。”
钟真笑了起来,有点腼腆。
谭晟听着另一头的笑。钟真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六块牙齿,小巧整齐,让原本看起来很难接近的长相变得乖软。
谭晟之前不打视频,这么多次聊天也通通都是用手机拨号。
钟真声音很轻,谭晟甚至能想象,钟真小声地靠近听筒,殷红的嘴唇有时会无意蹭到听筒,脸颊上还有小小的绒毛。
谭晟缓缓呼了口气,停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莫名有点头皮发麻。
“在沙发上?”
“嗯?”钟真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听见你压着枕头的声音了。”
听见这话,钟真连压在枕头上的体重都不自觉放轻了,他浑身紧绷着,忽然记起谭晟有时候睡在沙发上,会用这个抱枕垫着后颈。
钟真这下连呼吸也放轻了。
两个电话间一时间呼吸清晰可闻,一直等钟真那头背景音里忽然传来轻微的走动声,谭晟才猛然回神。
钟真坐在沙发上,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他开口问:“你那边进入了?”
林政一答应,隔天下午就到了,正在反复观看他的工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