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没有想到谭晟这就听出来了,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让两人碰面,自己能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观察。
他呆滞了两秒后,才在沙发上矜持地坐正。
“没有,”他有点懊恼自己没有开视频,又不能好好表现出来,只能好声好气地捂着话筒,小声说,“我放进来的,是我的朋友。”
林政觉得自己被他们两人说得像是一只小老鼠。
他脸色僵硬地朝钟真一笑。
他一开始来这里时,钟真只说了在外头住,等看见环境,就意识到现在的钟真绝对住不起,结果一问才知道,钟真现在和谭晟同住。
他怎么会知道,钟真在和那个人形高达同居!!!难怪上次在电话里很委屈的样子!!
林政等钟真移开视线,立刻拿着手机狂敲。
谭晟感觉自己手机一个劲震动了半分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只是就连钟真都察觉到了,困惑地问:“你有事要忙吗?”
“没有,”谭晟说着把林政的微信号短暂屏蔽,温和地说,“垃圾信息。朋友是谁?”
林政听见了,没好气地朝手机翻了个白眼。
钟真转过身,继续对着手机小声叽里咕噜:“是林政,你认识的。就是翻墙的时候找你加好友那个。”
谭晟当然认识,三十秒前刚进他的免打扰名单里。
“是他,我记得。”
“他过来找我,住我们家,”钟真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补充道,“可以吗?”
谭晟耐心听完了。
当然可以,不止是他的家也是钟真的家。
谭晟不带钥匙,要是钟真改了密码,恐怕他就得蹲门口等着人。
林政当了钟真几年同学,和楼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当然不一样。
但是,他才离开这几天,钟真怎么就找人过去了。
谭晟微微皱着眉,压着心里的烦躁,语气自然地问:“什么时候约的?我前几天,也没听见你说。”
两人之前就约好,只是前几天钟真有些心烦意乱,等想起来的时候谭晟已经走了。
后来他就忘了。
钟真趴在沙发上枕头上,手揪着靠枕一角:“忘记了。”
谭晟无奈地笑了一声:“好吧。”
有客人在不好多聊,谭晟忍了忍,只问他晚餐吃了什么,问完些日常后,就若无其事地和他说晚安。
钟真觉得今天的聊天有点快,莫名有点不舍,好像还没聊够,少了一点。
一直到快要挂断电话,谭晟像是忍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语气很平淡自然地问他:“乖宝带不带同学出去玩,钱够吗?”
钟真觉得谭晟这句话真的很像教小辈招呼人的长辈,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皮夹给自己塞钱了。
他听着前面的称呼,缓缓在沙发上滚了一下,把脸朝向靠背,遮住自己可能又红起来的脸颊。
他背对着林政,觉得可以挂电话了,虽然有点害羞,但是语气很雀跃。
“不用~”钟真心情很好地说,“我有钱~拜拜~谭Daddy。”
谭晟愕然了一下,等看电话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等挂断电话,林政已经不关注这边。
手机被苦大仇深地放在了另一边,客厅小几上放着一堆材料,他拧得头晕眼花,试图试出来钟真到底是怎么处理随手放在一边的饰品的。
等听见钟真挂断电话,才抬头问:“你干嘛不和他说我订了酒店,就住几天。”
他们琢磨起东西来没日没夜,太晚了才会留宿。
林政刚刚打了好几遍腹稿,才找出一个既日常又寻常的话题。
结果钟真眨巴了一下眼睛:“有区别吗?”
好像是没有。
钟真微微侧过头看他,露出一截细腻修长的脖颈,光是和他对上视线,被看的那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要转开头。
“啊,啊那也对。”林政局促地在膝盖上搓了搓手。
“哦,还有。这里没有客房,”钟真说,“你睡我的吧,我睡他的房间。”
林政:?
林政总觉得有点问题,但是细细捋下来,好像没有哪里有问题。
“我可以睡沙发。”
“不用,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钟真踩着拖鞋往房间里去,“上次床品没有换,我给你换一套新的。”
林政有点感动。
他学长这么好的人,到底是怎么委屈了才会没忍住眼泪。
他把死亡视线投向手机里的某位。
-
另一头,谭晟捏着手机,也轻轻皱起了眉。
王晁这个乌鸦嘴。
怎么天天打电话还能有事漏掉?
他在房间不自觉来回踱了几趟,房间太小,不够弄清思绪的。
谭晟推门而出,看见旁边的安全出口。开始上上下下爬楼。
运动能够让他的头脑更清明,几趟下来让他的额角也出了些汗,原本就健壮的手臂肌肉充血后更加壮观,看上去散发着滚烫灼人的热度。
就连原本要溜进楼梯抽烟的徐三都若无其事地原路溜达回去。
一个有点崇拜钟真的学弟,这不比工作室里那个确实居心叵测的小萝卜头好多了?而且对钟真也算知根知底。
但是林政,上次在窗外他瞥过一眼。
他不记得了,就记得和钟真差不多高,但是钟真站在窗台边,被自己吓得愕然得微微张嘴,能看见里头一小节舌尖的画面,倒是异常清晰。
谭晟停下步伐,结实胸膛微微起伏,他猛然低头。看见自己微微抬头的下身。
他呼吸有点沉。
锻炼过头了,有点兴奋。
徐三躲在楼顶抽烟,抽完一根下楼的时候,听见晟哥屋里头有动静。
基于以前教训,他过去搂了一眼,结果看见他哥穿着背心在冲凉。
身上的汗水还没消退,哗啦啦的凉水就砸在身上。
乖乖,他哥这,火气够旺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肥肥
第36章
钟真觉得暴露林政在家里对自己的绝妙计划没有什么影响, 他依旧可以对谭晟发出邀请。
但是钟真暂且还没有找到很好的时机。
因为谭晟最近好像很忙,发消息的频率直线下降,只有时候谈到林政人的时候才会忽然和自己多说两句。
弄得钟真更怀疑是林政间谍身份曝光, 导致谭晟心虚得不敢再给自己发消息。
钟真陷入了困惑,问王度谭晟最近在做什么。
王度专门抽了一天跟着自家哥哥混入厂里,并且实时给钟真播报谭晟的动向。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谭老板今天抽了两根烟吃了两包薄荷糖,今天开会的时候一不留神把零件拆报废了, 又追着王经理要报销。
一连串的消息,谭晟的行为丝毫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王度成了反向间谍, 因为太明显, 导致被王晁抓包。
王度很有义气,誓死不供出钟真。
王晁懒得逼问,转头一个电话打给钟真:“你找我弟看着晟哥?”
王晁能一路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靠的就是对人细致入微的观察
他根本没打算听钟真说的内容,只谨慎听着对面听筒里的动静,准备揭穿对方的谎言。
几秒钟后, 钟真说:“对呀。”
王晁:……?
他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可思议地重复:“对呀?”
钟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反馈方分享。
“嗯, 他最近聊天都不勤快了, ”钟真说,“王度答应帮我看看他怎么了,或者王经理,你知道吗?”
王晁一顿。
怎么了?估计是上次自己问得太直白,谭晟反思了。
一想到谭晟当时斩钉截铁的不可能,王晁就心情复杂。
他听着对面钟真连让人盯着谭晟这种事都坦坦荡荡, 一时间非常担忧。
这弄来弄去,难不成还真是他误会了晟哥?
“晟哥最近是忙,手机天天响个不停,”他委婉地说,“晟哥一直很忙,有时候也不能太依赖别人,会变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