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承着这个思想,孟斯卿跟着管家走到爷爷专用的休息室。主位坐着的,正是孟刚。他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父亲孟伟,以及严赫朗。
孟斯卿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家伙跑过来告状,将自己那天如何大闹严石集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毕竟现在这情形,像极了自己那天的样子,只是地点换成了他们家。
严赫朗站起来,动作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斯卿,你总算来了。”
孟斯卿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然而严赫朗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自言自语,“我在宴会上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只好先来找到孟爷爷。”
完蛋,看来这是有备而来。他爸是不支持他搞什么珠宝设计的,爷爷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对此事什么态度。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孟爷爷,我爸妈这段时间都比较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参加您的寿宴。所以他们派我过来,还望您海涵。”
孟刚大手一挥,“我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不用为了我这个老头子特意抽出时间。”
“就是时过境迁,”孟刚开启回忆模式,“想当初你爷爷还在的时候,我们老哥俩还经常喝酒呢。”
“小时候,我也听爷爷讲过您和他在生意场上奋斗的故事。”严赫朗礼貌谦卑,递过去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孟爷爷,这是我代表严家送您的礼物。”
孟斯卿在旁很想问一句严赫朗是不是被人附体了,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人如此懂礼貌的一面。
孟刚打开盒子,面露惊喜,“真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个礼物。”
孟斯卿很好奇严赫朗送的究竟是什么,能让孟刚产生情绪波动。恰好严赫朗看向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孟爷爷,这个‘凛冬之心’是我在拍卖会上买到的。当时斯卿和我的竞争非常激烈,不过还是被我成功买到。”
居然是“凛冬之心”吗?孟斯卿确实没想到严赫朗送的礼物会是这个。可是按照那个替身的言论,严赫朗买到之后不应该直接送给孟欣曼吗?难道说孟欣曼没收?
虽然没和孟欣曼聊过这方面的事,但孟斯卿直觉她姐不喜欢严赫朗这种类型的。看来严赫朗是可怜的单相思啊。
那严赫朗那个今天来,又是送礼物又是单独找爷爷聊天的,是打算直接提亲吗?
孟斯卿的思绪越来越飘,结果却发现严赫朗和爷爷一直在聊矿产资源的股票。
“哈哈,赫朗你很有想法啊。虽然这几年孟家和严家没什么合作了,但是以后倒是可以找找机会。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年龄,应该和斯卿差不多吧。”
严赫朗笑着望向孟斯卿,“我中学时候受伤留级了一年,虽然现在和斯卿一级,但是年龄比他大一岁。他应该管我叫哥哥。”
孟刚捻了下自己的胡子,“那你和欣曼差不多大。我觉得你和她,可以找时间单独聊聊。”
孟斯卿为之一颤。孟刚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撮合严赫朗和孟欣曼。
“爸,欣曼在港城,你想让人家两个异地恋吗。”先提出抗议的是孟伟,“何况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包办婚姻,就别瞎掺和了。”
孟刚笑了笑,“也对,那就顺其自然吧。”
孟斯卿偷偷瞄了一眼严赫朗,发现对方正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想必内心里,早就笑成一朵花了吧。
孟刚刚想转移话题,管家曹叔就敲门进来,说是莫家的老爷子过来找。孟伟率先站起来,“既然是莫叔叔来找,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严赫朗见此,也跟着站起来道别。孟斯卿像是复制粘贴一样,重复他们的动作和话语。
走到外面,孟伟道:“赫朗,将‘凛冬之心’送来当礼物,有心了。今天宴会你随意,要是回去的时候太晚了,就让斯卿给你安排一间客房留宿一晚,千万别拘束啊!”
严赫朗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孟伟满意地点点头,“我和斯卿还有事儿要说,你自便。”
孟斯卿在孟伟的眼神示意下,跟着走到无人的房间。
“今天这个宴会办得还不错,你爷爷很满意。”孟伟语气平淡地夸奖,“出乎我意料的是,严赫朗居然送来了‘凛冬之心’,还说了你当初也在竞争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孟伟停顿片刻,问:“严赫朗说你们俩是同一级的,我记得你们两个现在是舍友?”
“嗯。”
“那你可要和他搞好关系,他应该知道一些严石集团的内部消息。刚才他和你爷爷聊的那些股票,我们都可以考虑跟进一下。”
“哦。”
“这严家,是个可以结交拉拢的对象,你可一定要多花些心思,”孟伟话里有话,“刚才你爷爷打算把严赫朗介绍给孟欣曼,要是这事儿真成了,对你可是有很大影响的。”
“……”确实有点儿影响,他可不想管严赫朗叫姐夫。
“真是的,也不知道严家家里有没有年龄相仿的女孩儿,这样你就可以和那个女孩儿联姻,给咱们提供一些助力。不过这关系再近,也比不上严赫朗根正苗红。”
“我不会这么随便和人结婚。”
孟伟的喋喋不休停下来,视线将孟斯卿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也对,你当然不能随便和人结婚。毕竟你喜欢男的。”
孟斯卿双手握拳,身体开始发抖。自己的秘密,就这么被揭露出来。
“当初看到你和胡立源牵手,我真是觉得恶心,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同性恋,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孟伟喝了口酒,“幸好你爷爷更加看重你,把你留在了身边,而让胡立源出国。”
孟斯卿克制着情绪,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不要再提这些了。”
孟伟脸上露出算计的表情,“严赫朗也是男的,条件比胡立源好上很多,你怎么不去追他?”
“你闭嘴!”
孟伟嗤笑一声,严肃命令道:“孟斯卿,我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你就是不喜欢人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要让你爷爷失望!你必须拿到孟家的继承权,再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孟斯卿反驳,“这么做,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那个女生,都是不公平的。”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可以和对方商量好,私底下怎么玩都无所谓。但是明面上,你必须给我做出个样子来。”
孟斯卿仰着头,眼神中带着不屈,说:“如果继承家业的条件是从此失去自由当个提线木偶,那我宁愿不要孟家的家业!”
“你!”孟伟扬起手,作势就要扇孟斯卿一巴掌,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深知,自己继承无望,只能靠着他这唯一的儿子。只是孟斯卿变得有些叛逆,逐渐有脱离他掌控的倾向。
这几年,孟伟不是没考虑过在外面多生几个。但是孟刚七十岁了,身体越来越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西去。那时家产落在孟斯卿手里,其他孩子年龄不大。孟斯卿不仅不会自己是他的父亲而多分一些,反而会觉得自己有了别的儿子是对他的一种不信任,从而疏远他。
这么一耗,他现在已经没法再生育。没了别的退路,他只能将所有筹码都押注在孟斯卿身上。
手的动作转变成了为孟斯卿整理领结,孟伟说:“你现在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说这些还太早。反正你喜欢男生,我觉得严赫朗这小伙子挺不错的,你和他又是室友,可是试试近水楼台。”
孟斯卿退后一步躲开,拒绝道:“不了,他是个直男,我不想招惹他。”
不愿再和孟伟说些什么,孟斯卿离开了房间。
举办寿宴说是来给孟刚庆祝,其实就是找个机会进行商业交流。起初孟斯卿还能虚与委蛇地和人商业互夸,后来实在是累了,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只可惜没放松多久,他就被曹叔找到,让他安排今晚留宿的人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