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34)

2026-06-29

  走下被海风侵蚀的旧铁楼梯时,雨声骤然敲击鼓膜。正如透过玻璃墙预感的,暴雨正倾盆而下。

  虽是转瞬即逝的夏雨,雨势却格外猛烈。硬币般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巨响,打在身上隐隐作痛。

  游客们似乎都去避雨了,原本热闹的海滩此刻如闭园的游乐场般空旷。微凉的风让我搓了搓裸露的手臂。快下完楼梯时,先一步的朱检察官按住我肩膀:“会着凉的,在这等着。

  我去买伞。”

  他说的便利店虽近,却要淋雨才能到达。

  “一起去吧。”

  “不行,会感冒。”

  “淋点雨……”

  “等着。这是指示,别跟来。”

  没等我阻拦,朱检察官已护着头冲向便利店。他大步奔跑的身影在雨幕中格外醒目。雨势太猛,忍不住探头张望,结果前发被淋湿了些。

  朱检察官很快买回一把大伞:“单人伞卖完了。将就合用吧。”

  正合我意。

  “谢谢。旅行中总是您在照顾我。”

  “我心甘情愿。能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我脸颊又烧了起来。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钻进他撑开的伞下,顺手拂去他宽肩上积聚的雨滴。掌心被雨水浸凉也无妨。

  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响越喧闹,他就把我搂得越紧。环顾四周,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别无行人。何况暴雨模糊视线,就算有人看见,黑伞下也只能辨认出模糊轮廓。

  放心地靠在他臂膀上。不知不觉变凉的空气里,微醺的呼吸显得格外温热。

  沿着来时的木板路漫步,偶尔驻足凝望暗沉的海面。漆黑的浪涛不惧暴雨,乘风拍岸又退去。

  “雨中的海也别有韵味。”

  “下雨反而更好。白天看了晴朗的海,晚上又见雨中的海。”

  雨声中的沉默毫不尴尬。朱检察官忽然弯腰凑近端详我:“在想什么?”

  “……这种天气发生命案很难侦查吧。监控分析困难,目击者也难找。”

  听到我这番实感,朱检察官抹了把脸笑道:“半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您呢?”

  “想的一样。”听完我直白的感想,朱检察官用手轻抹了把脸笑道:“半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

  “您呢?”

  “想的一样。不过我先没说出口。”

  “破坏气氛了吗?”

  “不……就喜欢你这样。”

  滚烫的唇瓣在脸颊蜻蜓点水般掠过,那块皮肤立刻像被火燎过般灼热起来。即便下着雨也是户外,我却冲动地先抓住了他的指尖。

  “想……牵您的手。”

  “这种事不用请示。侦查时下雨最糟,但对我们约会倒是绝佳——不会有目击者。”

  那只平日只在室内独处时才能握住的大手温暖地包裹住我。他很快焐热了我发凉的指尖。

  在户外感受他的体温格外安心。

  “原来雨天也有好处。办案时从没喜欢过下雨。”

  “凡事都有两面。纯粹糟糕的事物很少。”

  “检察官,偶尔觉得您意外地积极呢。”

  “我?会这么想的李采河才特别吧。”

  “最初总让我加班,印象确实不太好……”

  听到这般揶揄,朱检察官仍含笑俯视着我,紧握的手始终没松开,带着我继续前行。

  雨势虽急却无风,周遭格外静谧。伞面总往我这边倾斜,我几次推他撑伞的手腕都无济于事。

  防风林掩映的步道上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雨滴敲打木板又溅起,落在凉鞋裸露的脚背上。朱检察官突然松开交握的手,转而环住我的腰。以为到此为止时,温热指尖却越过衬衫下摆探入更深处。那是带着隐秘暗示的触碰。

  我惊得停步侧首。他的唇已近在咫尺。

  疏落路灯被树影遮蔽,骤雨吞没了月光的夜晚。黑伞下我们的面容都隐没在朦胧暗影里。

  正紧张得蜷起淋湿的脚趾,搭在腰际的宽大手掌般温存的声音穿透凉意传来:“如李采河所说,下雨天……既无目击者,也不会被拍到。”

  颤抖的视线扫向昏暗步道,确实杳无人迹。

  刚转回视线的刹那,他的脸骤然贴近。我顺从地被他揽着腰,唇瓣相叠。

  朱检察官将我缓缓带向树林更深处。两道身影完全隐入防风林的阴影,彻底避开世人目光。他压低伞面,雨点敲击伞布的声音震耳欲聋。

  “嗯……”

  滚烫的舌长驱直入。喉间溢出的微弱呻吟瞬间被雨声吞没。

  夏雨带走的暑气中,户外唇舌交缠的感觉陌生而旖旎。我小心吮吸占领口腔的软肉,那粗厚舌面摩挲黏膜的触感永远令人战栗。

  很快唾液交融到分不清彼此。当他偏头时,积在舌下的液体便从相贴的唇缝淌落。

  “……哈……”

  他像要堵住呼吸通道般不容喘息。起初断断续续的呜咽逐渐变得急促。

  “嗯……啊……”

  下巴很快湿透了。每次短暂分离都贪婪吸入潮湿空气,随即又被更深地侵入。没撑伞的那只大手攥住我裸露的小臂。粗粝指节陷入肌肤,在皮肤上压出柔软隆起。倾斜的伞面漏进的冷雨在发烫的手臂与他指缝间积聚,最终坠落在肘尖。

  “慢、慢点……”

  趁换气时艰难挤出气音。伞内雨声轰鸣,不确定他是否听见,所幸再次落下的吻温柔许多。

  直到亲吻变得绵长,我才试探着将舌缓缓推入。虽迷恋被他填满的感觉,但也爱极偶尔主动时——他会像责备我太急切般小心含住舌尖轻吮。

  “呜……”

  我的舌远不够填满他。柔软肉体相触,坚硬齿列轻咬舌尖,将我拖向更深处。

  我踮脚攀附着他。分离时交错的鼻息,相贴时灼热的温度,都令人沉醉。

  先刹车的是朱检察官。他又温柔含了含我湿漉的下唇,在淋过夜雨的额头眼睑印下热吻。

  因搂抱我而浸透雨水的手掌捧住我的脸。我蹭着那宽大掌心抬眼,听见他带着叹息的慵懒低语:“没完没了啊。”

  深有同感。

  “回酒店吧。”

  我蹭着他掌心点头。却因不舍得抬头,又捉住他手指在掌心轻啄。恨不能此刻就吻遍他全身——像他常对我做的那样。

  直到我恋恋不舍地再次亲吻他手掌,笼罩两人的伞面才重新抬到合适高度。

  走出树影回到步道中央。幸好既无过往行人,也无来者。仿佛整片海滩只剩我们。

  朱检察官掏出手帕,擦拭我忘情接吻时溅上手臂的雨滴。布帛吸饱水分,颜色渐深。

  “谢谢。休假还带着手帕。”

  “以防万一。”

  算是职业病了。其实我包里也常备手帕。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用来取证,而是被他拿来照顾我。我缓缓眨眼与他对视。

  “还……不习惯被人照顾。”

  “迟早会习惯。养成这种习惯不难,戒掉才难。”

  “最近工作时总不自觉说平语,很困扰。”

  “没关系,不明显。你平时说话很得体。”

  粗粝手指收好手帕,又捋了捋我被湿气打卷的发梢。腰间再度环上坚实手臂,我们并肩走向酒店。

  大堂里收伞抖落雨水时,发现伞面果然一直倾向我这边——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我愧疚地按住那片深色水渍,他却浑不在意地握了握我手指。

  刚进房间就一同踏入浴室。热水冲走了冒雨跋涉的疲惫。披着浴袍踏入套间客厅的瞬间,不知谁先吻住了对方。

  发梢还带着湿气,被他粗粝手指温柔梳理。接着牵起我无所适从的手环住他的腰。不同于室外,此刻相贴的唇舌激烈得多——许是压抑了整路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