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贤市出租车稀少,只得改乘公交。车轮驶向朱检察官家的途中,翻涌的情绪如雪球越滚越大。
「不该去的。放手吧。」理智如此告诫,可那颗没棱角的心脏拒绝停止滚动。
我清楚记得他家的门牌号。长期调查工作让人对数字过目不忘。担心在公共玄关被拦下,恰巧有住户进门便跟了进去。
“十五楼。”
按电梯的手指随心跳震颤。
最终站在他家门前却迟迟不敢按铃。幽灵般仰望着门牌,终于用苍白的手背轻叩。明知若被他看穿心思,辛苦筑起的防线就会崩塌,却止不住狂奔的冲动。
都怪那盒融化的牛奶冰淇淋。
朱检察官很快开门。他还穿着方才那套便装,似乎没换过衣服。
“搞什么。”
对我的突然造访略显诧异。我仰头郑重道:“知道您会来,我就不出门了。”
“……就为说这个?你和宋科长卿卿我我没兴趣。爱去哪随你。”
他作势要关门。我急忙补充:“醉酒那晚您说的话,我都记得。”
握住门把的手指骤然发白,骨节凸起。
「别忘了,我和你一样精通审讯技巧,懂得如何让人吐露真相。」——他想让我记住这点。
“您当时……究竟什么意思?”
可我这外壳坚硬的内里却脆弱不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场豪赌。
我又向前一步。若那些隐秘信号只是错觉,若他对我除利用外别无兴趣,此刻就该推开我。
那我便退回公私分明的安全距离。反正他总归要继续利用我——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告诉我吧,检察官。
您究竟想要什么。
他却沉默着用漆黑瞳孔俯视我许久。那目光如深渊,令我沉溺。
朱检察官终于缓缓开口:“今天的耐心全耗在等你上了。知道你和宋科长玩得开心,连明天的份都透支。现在比平时更没耐性。当然错在我没联系就上门,所以直接走了。那你又来干什么?而且……”
“……”
“……我们今天根本没约。我到底为什么要去?”
这次他握着门把向我迈进一步。指尖轻触我垂落的手——这次绝非偶然。他已不愿再掩饰。
我没有躲闪,静静感受相触指尖的脉动。咽下所剩无几的唾液与他对视。
他线条精致的唇瓣轻启:“本想说不明白自己为何那样……”
他微微低头。嘴唇悬在我额前寸许。低沉嗓音如冷泉淌过皮肤:“但其实我知道原因。”
强撑着眼帘不垂下,我仰望着他。
“李组长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吗?”
“……知道。”
“……那就不该来。明明那么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很少有比这更糟的上下级关系了。”
“这我也知道。”
“你该像平时那样忍住。尤其是今天。”
原本若即若离的手指突然攥住我。虽吓得肩头一颤却没抽手。低头静立时,他将我往屋内一带。
“要走就现在转身。说了,我耐心耗尽。”
向来强撑镇定的我此刻竟发不出声。恐惧攫住咽喉——显然这会毁掉一切,坠向万劫不复。
理性盯着玄关与走廊的边界线警告不可逾越,情感却在空虚的另一端叫嚣着踏入混乱。
最终我顺着他的牵引,将一只脚迈过门槛。
涨红的脸无从遮掩。抬头看他时,那双素来冰冷的眼睛竟前所未有地炽热,目光灼人。
据说直面烈焰的尸体瞳孔会留下红痕。此刻他与我眼中,想必都映着那道红线。
“今天没打算对你温柔。本来也不是那种人。尤其对你更不可能。”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忍太久了,没法对你好。”
“……您要怎么做?”
挤出的声音干涩破碎。想问是否因我胸口的红字才无法温柔,终究没能出口。
朱检察官磨了磨牙。
他的唇擦过耳廓时,全身窜过战栗。那支总叼着的烟,那张总令我移不开视线的嘴,终于贴上我的皮肤。
滚烫气息灌入耳道:“会像强奸一样。”
脚底再度漫开热血。
“能接受就进来。”
全身血液抽离,恐惧使皮肤惨白。
是啊,就算朱泰善是正义的化身,就算是我暗自倾慕多年的人,又怎会温柔待我。
早该知道的。脚底再次漫开滚烫的血流。
“能接受就进来。”
全身血液仿佛被抽干,恐惧让皮肤泛起惨白。
是啊,就算朱泰善是正义的化身,就算是我暗自倾慕多年的人,又怎会温柔待我。
早该知道的。难道还期待他说出交往的甜言蜜语吗?
汗湿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月牙形的指甲印在皮肤上泛白。
若朱检察官真是会温柔待我的人,工作时就不会那样对待我了。明明总想碰触我,分我同一支烟,醉醺醺时将拇指按在我唇上,却始终如此冰冷——这矛盾总令我困惑。
怎样?还敢往里踏吗?
生活如此诘问。
我将另一只脚迈过门槛作为回答。
冰冷的金属门框在颤抖的脊背上留下印记。
*身后传来玄关大门沉重的闭合声。
“李组长比我想象的更喜欢我啊。”
“……您也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本以为能忍住。”
没料到会失控到真的踏进这里。以往那么多难关都挺过来了,毕竟如他所说,适应职场才是首要。
可层层筑起的防波堤终究抵不住盐水反复冲刷,被融化的冰淇淋渗出一道裂隙。
我忍不住想问他是否也对我怀有同样心意。
“可您不也一样吗?”
“谁知道呢……这种饥渴配不配得上甜蜜的称呼。”
粗粝手指箍住腰肢,将我的脸压近到鼻尖相触。突然的窒息感令我低头,仿佛他周身氧气稀薄,心脏喧嚷着罢工。
他缓缓施加重量,我被迫后退。皮鞋还穿在脚上,后背撞到玄关墙壁的瞬间,他掐住我下巴,另一只手更用力地揽紧腰身。
“张嘴。让你预习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钳制力道令人无从抵抗,我乖顺地微启双唇。
是要接吻吗,终于。
他扳起我的脸端详昏暗口腔,竟缓缓往里吐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仰望上方的面孔。
“啊……”
感受着垂落的唾液在口中积聚,突然明白他说的“像强奸一样“绝非虚言。不懂温柔也好,不愿对我温柔也罢,都是真心。
原以为做好了准备,发展却超出预期。发热的眼角渗出湿意,徒劳地抓住他手腕。不想以这种方式交换唾液,明知只能吞咽,仍倔强地含住那口唾液。他毫不在意地又滴落些许。
捏着下巴的手移向脸颊。朱检察官看着拒不吞咽的我下令:“咽下去。”
这副命令口吻仍是那个上司。
“……李组长不听指令了。因为不在办公室?”
以为他会强行合拢我的嘴。不料那双唇毫不犹豫压下来,缠绕他手腕的手指顿时失力滑落。
曾在办公室偷瞄过无数次的嘴唇。当它真正贴上来的瞬间,从脚趾到发梢的神经全部绷紧。
“……嗯……呜……”
彼此重量压迫下唇瓣相叠。滚烫舌头长驱直入,占领湿润的内里。
终于与朱检察官接吻的时刻。脸颊烧得通红,却无暇感受想象中的甜蜜。唯有浓稠体温如预料般灼热。
他搅动舌头时,积攒的唾液在口腔发出水声。明知终要吞咽,仍因唾液的来源而迟疑。
但当他的舌苔碾过我浸泡在唾液中的舌头时,快感突然变得难以忍受。兴奋催生更多唾液,口腔濒临饱和,呼吸愈发急促。粗厚舌面刮擦喉头黏膜的瞬间,我终于开始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