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89)

2026-06-29

  我主动回吻。唇瓣轻柔相贴。

  自初次接吻后,若非性交时刻,他总会温柔待我。或许正贪恋这温情间隙,才无法拒绝暴烈性爱。与他唇齿相依的瞬间总是幸福。

  最终换上留在他家的睡衣。他的衣物总过于宽大,每次挽袖卷裤脚都麻烦,稍动就散开。

  上周自带睡衣时他莫名不悦。明明只是为方便,却惹来古怪反应。

  穿着合身睡衣享用他准备的晚餐。因说想吃芝士猪排,他特意买来酥炸,受宠若惊。

  不知不觉已习惯与他共餐的节奏。不再察言观色,即便剩饭也不再挨训。当然吃太少时仍免不了唠叨。

  “才吃一块?”

  “一块就饱了。”

  “白费我炸这么辛苦。”

  他切着第三块猪排调侃。我左耳进右耳出。

  这时他搁在餐桌的手机剧烈震动。朱检察官喝了口水按下免提。

  “喂。”

  -是我。方便说话?

  熟悉的声音——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的同事。

  “说吧前辈。有结果了?”

  -纸杯到底是谁的DNA?

  我们没透露是卓成雄部长的杯子。正在调查检察官需格外谨慎。

  “不便明说,只告诉结果吧。”

  -和手套DNA比对过了。有重合部分但…

  “但是?”

  -纸杯的主人是手套使用者的生父。

  这意外结果令我轻吸一口气。-和手套上的DNA比对过了。虽然结果有部分重合……

  “但是?”

  -纸杯的主人是手套使用者的生父。

  意外的结果让我倒抽一口冷气。朱检察官同样瞪大漆黑瞳孔,我们错愕的视线在半空相撞。他精致的唇线缓缓吐出字句:“父子关系?”

  -对,抛尸现场发现的手套主人是纸杯使用者的儿子。看来抓到抛尸犯了?既然知道纸杯是谁的,应该能锁定犯人就是那个人儿子。

  “……我会再采集DNA确认。谢了前辈。”

  -好。

  电话戛然而止。突然丧失食欲的我放下筷子,灌了口水润喉。

  “卓部长让儿子参与抛尸?”

  “……不可能。”

  “他确实提过有个儿子。”

  “才高三。”

  朱检察官对这个结果显得难以接受。我也同样无法相信——让未成年儿子参与抛尸,何况还是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他似乎在思索如何获取儿子DNA样本。我提出刑警常用的方法:“不如跟踪他儿子捡丢弃物?如果担心申请令状麻烦的话。现在申请令状确实敏感,先用丢弃物确认DNA……”

  “不,我不是在纠结这个。”

  “那您?”

  朱检察官罕见地迟疑了。漆黑眼瞳里翻涌着深重思虑,良久才用压抑的嗓音开口:“……我在考虑是不是该让李组长退出调查。”

  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理解这句话花了我好几秒。

  调查临近收尾却要我退出,这违背了约定。吴在贤案早已不只是朱检察官的案子,更是我数月来倾注全部心血的案件。更何况还牵扯到已故父亲。

  明明是他诱导心存抗拒的我深入调查,甚至给予希望。现在却要如此轻易地将我排除。

  身体比意识先作出反应。先是呼吸停滞,与他缠绵后好不容易回升的体温又急速跌落。

  每当错觉自己回到岸上,总有人提醒我仍深陷海底。朱检察官也不例外。

  他全然未觉我的情绪,只顾继续解释:“涉及子女太危险了。不知道卓部长会有什么反应。如果发现我们在背后调查他姐姐案子还追查他儿子,他绝不会坐视不管,第一个就会对付李组长。前几天你也见识过他的真面目了。”

  “我不能退出。”

  “李组长。”

  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

  “请别说是为我着想。您只是按自己方便做决定。姜宇成社长案因为是熟人作案,我父亲才被栽赃。而吴在贤和卓部长都与姜社长交好。梧松公寓案也是同理——如果是吴在贤登门或卓部长出示检察官证件,那位已故医生老太太完全可能自愿开门。这样就能解释没有强行闯入痕迹。再查下去很可能揭露真凶。”

  朱检察官静默注视着激动的我,轻轻叹气:“是担心你才这么说。别激动。”

  其实想冲口而出“那更不该推开我“,却硬生生咽了回去。继续争论只会演变成争吵,而可笑的是,我竟如此害怕破坏与他的关系——无论是上下级还是性伴侣,我都想维持现状。

  我们在沉默中结束晚餐。

  选电影时也全程无话的朱检察官,直到片尾才将蜷缩在沙发另一头的我拽过去。我顺从地靠在他身旁,任他把下巴搁在我睡袍滑落的肩线。

  “还在赌气?”

  “……是生气。”

  “生气也只会伤到李组长自己。”

  这份笃定令人恼火。正因清楚无法撼动才更懊恼——他确信我的感情,毕竟两次越界的人都是我。所以朱检察官有恃无恐,而我愈发软弱。

  “上次和宋课长单独午餐聊了什么?”

  他往我耳廓呵着热气问话。丰润唇瓣磨蹭耳垂激起战栗,我缩着肩膀回答:“就普通职场话题。没什么特别内容。”

  “在家就别用敬语了。几小时前还赤身裸体缠在一起的人。”他低笑,“私下倒是倔强。”

  温热的吐息与低沉嗓音渐渐融化我的僵硬。最终如他所愿放松了语气:“……聊了些日常。问工作顺不顺利,最近负责什么案子,有什么爱好之类的。”

  “说了吴在贤案?”

  “那个没提。”

  “乖。”

  他的手滑入睡袍。抚过赤裸皮肤的掌心带着隐秘的温柔。

  “什么时候开始跟踪那孩子?”

  “周日会出门吗?”

  “高三生说不定。”

  “那……明天开始……”

  “声音怎么发抖?”

  “因为您的手……”

  “这么敏感怎么忍到二十九岁的?”

  “检察官才是……到底过着什么生活……才有这种癖……”

  他意外干脆地回答:“很混乱。”

  这答案让我推开他的手。整理着睡袍试图缓和表情,脸却僵硬得像海风侵蚀的石像。

  “不想听性伴侣的过往?”

  “……无所谓。”

  “说谎。”

  “是。”

  “一般人会说'不想听谎言'吧。”

  “不,我喜欢谎言。”

  “为什么?”

  “比起真相……宁愿被欺骗。”

  本想强硬回答,却不慎泄露真心。我咬住嘴唇——希望他没察觉,但朱检察官从不漏看任何细节。

  “我的过去会伤害李组长?”

  “……”

  “……不想看你受伤。那换个说法?”

  “什么……”

  他的脸突然贴近。近到仿佛要接吻,却维持着能看清彼此瞳孔的距离。

  “我其实喜欢李采河,喜欢得发疯。”

  这句低语摧毁了我摇摇欲坠的防线。

  卑鄙的时机。刚说完宁愿被骗,就突然告白。

  但他残忍的处置方式令我动摇。想问是不是谎言,又怕他承认,最终只是沉默注视着他流淌的目光。

  朱检察官像说着真心话般凝视我,而后如对待珍贵恋人般捧住我的脸。这让我愈发想相信那个甜蜜的谎言——想得发疯。

  没有回答,只是安静仰起脸。他缓缓吻下来,温暖的舌纠缠间,那双大手将我拥紧。

  我们长久品味着彼此。直到跌落的体温回升,冰冷的躯体再度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