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宿舍里只有他和李璟禾,两人同为男性,情比金坚,自然不需要拘束于这点微小的细节。
“没事。”他爽快道,“不冷。”
也不知道李璟禾调整了哪里,不一会就有热水了,庄植心服口服地接过蓬头,仍未放弃增进友谊的念想。
“要一起洗吗?”
此时不再是争分夺秒的高三,没有作业要写,没有课本要复习,崭新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启,李璟禾曾经能用的借口在这一刻都失去效用。
再拒绝可能会让庄植察觉到不对,可是一起洗澡同样会让庄植察觉到不对,且更难解释。
正天人交战,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松了口气,仓促地说了句“你先洗”,去给救世主开门。
救世主是上了年纪的宿管,敲门是给他们这些新生普及一下住宿所要注意的事项,不能使用大功率电器,更不能带女孩子回来,有需要就出去开房间,别把学校宿舍当成那种地方,伤风败俗。
絮絮叨叨讲了半天,抬头见李璟禾那张一看就知道有多招蜂引蝶的脸,单方面认为此人违规的概率极大,像是一星期能带四五个不同的女生回来的类型,这还了得,更语重心长几分,“知道了吗?”
李璟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宿管托了托眼镜,去隔壁宿舍敲门。
庄植的共洗邀约再次被拒,也没感到太郁闷,李璟禾就是脸皮薄,总是会因为一些很正常的事而害羞。
只是一起洗澡而已,他又不会对李璟禾做什么。
洗完澡出去,李璟禾正襟危坐在书桌前看书。庄植捉弄心忽起,半开玩笑坐到对方的大腿上,想看看李璟禾会不会因为被打扰了看书而勃然小怒,结果率先感受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勃然。
......什么东西?李璟禾在身上揣了条蟒蛇?
又大,又长,像冬眠时期一样邦邦硬,还未经允许不由分说地顶着他的屁股,和把枪抵在别人太阳穴处也没什么区别了。
有点不是很礼貌。但也是他自己先不礼貌地开玩笑坐上来,失却了声讨的资格。
李璟禾并未料到庄植会突如其来坐到他的腿上来。
对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一阵阵传来,结实且柔软的身体与他紧紧相贴。几乎就在一瞬间,他本能地有了反应。
这场景与他的旖旎梦境太过相似,致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短暂的怔愣后,听到走廊上传来的,男生打闹跑跳的声响,又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也不敢想象坐在他腿上的庄植会是多么厌恶和诧异的表情。
恐怕对方回过神来又要再去找一次辅导员,找下午那个很好协商的人,重新把宿舍换回来。
谁能接受好朋友对自己起反应?
浑身僵硬的庄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从他腿上下去了。他抬不起头,近乎绝望地看着地面,等待着庄植的宣判。
让庄植震撼的不是硬度,而是大小。虽然李璟禾这个身高,配上这么一条蟒蛇也不算有违和感,但还是太......
明明他和李璟禾吃的东西都差不多,难道基因真的决定一切?
他从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无聊地凑在一起比大小,却也自知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还挺拿得出手的。
可在李璟禾那玩意的对比之下,纯粹是小巫见大巫。
大得超越了科学规律,超越了人类认知,满脑子只剩一句:道理我都懂,所以这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李璟禾还是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害羞得要自燃了。作为率先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的人,庄植觉得自己务必要对此负责到底,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伸出手,大义凛然道,“李璟禾,我帮你。”
第18章 做到这份上
宿舍里出现了几秒的寂静。
在这之前,庄植对许多人都说过“我帮你”,对李璟禾说的次数最多。可是在这个境况下说出来,毫无疑问是头一回。
李璟禾像是已经呆住了,任由他在窗口自取餐品。对着那条已然从冬眠之中缓缓醒转的蟒蛇,再斩钉截铁的豪言壮语也显得有些不自量力。庄植只是虚虚地握了上去,就感觉头皮发麻。
刚才的鸽子已经够大了,这会鸽子又肉眼可见膨胀了一圈。庄植很想能屈能伸,打退堂鼓,表示如此大的鸽子他实在难以料理,不如另寻高就。
然而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深呼吸了一下,抛却羞耻心,抓住那块烫手山芋,帮李璟禾弄起来。
手法有些生疏,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没怎么仔细弄过,都是马马虎虎,像清理一块水渍那样处理完,洗干净手,无念无想。
李璟禾的头稍微抬起一点,大概是不想发出声响,一直咬牙忍耐着,耳朵早就红透了,脖颈那一块也跟着被热意蒸腾。
庄植本来还略微有点不自在,等看到好友比他更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又放松了,反过来宽慰快要熟透的李璟禾,“没关系的,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用觉得丢人。”
也下定决心,以后他但凡目睹类似场面,就要肩负起帮李璟禾弄的责任来,毕竟这种事不能靠忍,忍太久是会忍出问题的。李璟禾不好意思,他就帮帮忙,这是应该的。他们是这么要好的朋友。
当下有另一个问题更紧要,就是他的手有点酸了,真希望李璟禾可以弃甲投戈,尽快交代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还是帮李璟禾弄出来了,庄植如释重负,起身去洗酸得发麻的手。
因过程比想象更漫长,有种某项艰难的实验历经险阻终于成功了的错觉。
他洗手,李璟禾别别扭扭拿着睡衣进浴室去洗澡,像刚被调戏完的良家少男。水声哗哗,洗了很久,庄植习惯性又站到门口问,“李璟禾,你没有头晕吧?”
得到否定的回答,他才重新回到床上躺着。虽然已用肥皂洗干净手,手中似乎还余有某种有如实质的触感,热乎乎,沉甸甸的——
不能再回想下去了。庄植紧急解锁手机,决心要看点搞笑视频冷静一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留意前还好,一旦留意到了某件事,某个东西,后续就会反复留意到,像被下了什么诅咒。
李璟禾洗完澡出来,睡裤宽松,但庄植还是不由往某个地方瞥了一眼,又忙不迭将视线挪回到手机上。
宿舍没有固定的熄灯时间,临近十一点,李璟禾问他,“要睡吗?我把灯关了。”
“好。”庄植放下手机,“晚安。”
“晚安。”
寝室很大,布局简约,两个人一人一张书桌,一张床。
很久没有在睡觉时和李璟禾保持这么遥远的距离了,庄植看向一米开外平躺着的李璟禾,眼睛不受控制又要往某处瞄,不过李璟禾盖了被子,看不到清晰的轮廓。
庄植合上眼睛。虽说不太习惯和李璟禾分床睡,到底还是太困了,下午铺床搞卫生放东西没少消耗精力,晚上又帮了对方那么一个忙。
睡意阵阵涌来,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先放下,等明天再想不迟。
睡没多久又醒了,身上缠着一条巨大的蟒蛇,很乖,没有嘶嘶地吐信子,反倒将脑袋搁在他胸口,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目光纯良无辜,像蛇状的萨摩耶。
庄植将手伸出被窝,摸了摸蛇脑袋,“乖啊,我很困,别吵我......”
蛇闻言,悄声钻进他的衣服里,安分地趴在他的肚皮上。某一刻又往下钻,在某个部位拱了一拱,很好奇似的。
庄植再困也觉得不合适,请这条蛇从他衣服里钻出来,不要得寸进尺。
蛇听不懂人话,没钻出来,反倒用尾巴缠住了那个关键的地方。
“真不行......”庄植又困又惶惑,喃喃道,“你是蛇,我是人,我们俩不能做这种事......”
以为蛇会就此收尾,结果对方又将冰凉的尾巴探到了某处未经开拓的疆土,大有试探意味。奇异的感觉使得庄植睡意尽消,猛地坐起身来,要把蛇尾巴拿走。
眼睛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才发现没有蛇,隔壁床的李璟禾睡得很熟。还好只是个稀奇古怪的梦,庄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很快又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