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朋友不就该互帮互助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总不能就此丢下人不管。庄植跟着柳嘉意进了对方的宿舍,看到空荡荡的另一张床,乱七八糟地铺了个床单,被子皱成一团,好像狗窝。“你舍友呢?”
“他经常彻夜不归的,在外面喝酒打游戏,天快亮了才回来,白天我出去上课,他就在寝室睡觉。”
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庄植摇摇头,眼见得柳嘉意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示意对方可以先吹干头发,免得着凉。
柳嘉意应声,从抽屉里拿出风筒吹头,呼呼的风声都要把庄植给催困了。
他给李璟禾发了条消息,大致说了一下情况,表示要是对方困了就先睡,不用等他。
等柳嘉意放下风筒,庄植开口提议,“这样吧,我今晚在这陪你到十一点,明天我去帮你找下宿管和辅导员,看能不能给你换一间宿舍,找一个作息规律的正常舍友。”
柳嘉意把风筒放回抽屉之中的手顿了顿,笑道,“其实也没关系,不用换也行,我可能只是刚住进来不习惯,才会害怕,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是吗,那你就先适应看看,要是实在住不惯了,你再跟我说。”
柳嘉意说了句“好”,让庄植别再站着了,可以直接在他的床铺那坐下,他不介意。
庄植依言坐下,柳嘉意也跟着坐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很适合聊点闲天。
“给我讲讲你和李璟禾的那些事吧。”柳嘉意倾身向前,“我感觉你们的相处方式真的好有趣啊。”
要聊这个庄植就不困了,给柳嘉意说了几件长大过程里发生的趣事,描述得绘声绘色,柳嘉意也因此露出微笑。
在微笑后,对方又有点难掩的怅然,“我就从没有过这么要好的朋友,和大多数人都只停留在普通朋友的关系,一旦来到了下一个人生阶段,和上一个阶段的朋友基本就不联络了,有时想打个电话,又想不到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的,就这么渐行渐远了。”
庄植宽慰道,“能在每一个新阶段都交上新的朋友也很好,说明你在每个阶段都很受人欢迎啊。”
柳嘉意眉眼弯弯,“谢谢,能从你这个最受欢迎的人口中听到这种评价,还是挺让人感到安慰的。”
话题暂且告一段落,离十一点还有十多分钟,庄植拿出手机,“我给你看看小时候的李璟禾吧?”
视频大多是庄初莹录制的,庄植长大后碰见妈妈在重温,就让对方将这些视频都发给自己。
像素相对模糊的画面里,小小的李璟禾一脸紧张地坐在秋千上,紧紧抓着两端的绳子,小小的庄植就在后面轻轻推,让秋千能够荡起来,幅度又不至于太大。
然而李璟禾还是害怕,这种摇晃的感觉使得他心里都跟着不安稳,只坐了一分钟左右,就小声地叫停,要从秋千上下来。
再滑到下一个视频,小小的李璟禾正蹲在池塘旁边喂鱼。不同于小小的庄植的大手笔,一挥就把大半袋都倒下去,李璟禾是一粒一粒喂的,扔下去了,看着鱼吞了,这才谨慎地丢第二粒。
庄植手中的鱼食喂完了,伸手和旁边的李璟禾要。
这下李璟禾又很慷慨了,将袋口扯开,哗啦一下将小半袋都倒到庄植的手掌心,询问自己的好朋友,“青青,这么多够吗?”
庄植点头说够了,没几下又把鱼食挥霍完,李璟禾在一旁看着,自己就不再喂了,攥着那个袋子,随时要给庄植补充粮草。
只要庄植伸手,李璟禾就又倒上一点,没几下鱼粮就耗尽,他也没问录像的庄初莹能不能买多一袋鱼食,只是将空袋子折叠好,塞进口袋里,因为附近没有垃圾桶,而乱扔垃圾是不对的。
每个视频庄植都看过许多次,再看依旧觉得可爱,颇为沉浸地欣赏着,像是又回到童年时期。
看完才发现柳嘉意大概是为了将视频看得足够清楚,不知何时挪了位置,坐得离他很近,胳膊都和他挨在了一块。
他不适应这样过密的接触,借着收回手机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抽走,留意到柳嘉意的衣服太宽大,领口太低了,空调风争先恐后往里灌,提醒道,“你把衣服向上扯一点,这么敞着容易感冒。”
柳嘉意“啊”了一声,坐正了,将衣领往上拽了下。
十一点终于到了,作陪伴的庄植站起身来,让柳嘉意关了灯好好休息,看看这几天能不能适应相当于一个人住的环境,不能再去找宿管说。
柳嘉意点点头,起身来送他。宿舍门关上,庄植倏然松了口气。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和柳嘉意待在一块总感觉有些局促,明明对方也没做什么。
知道把这局促表现出来会伤到人,他只能尽可能克制着,故作自然地和对方相处。
不确定李璟禾睡下了没,庄植将用钥匙开门的动作放得很轻,推门进去看到灯还亮着,李璟禾还在床头坐着看书,顺带等他。
虽然出去前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慌张,回来再看到这张脸,庄植又觉得熟悉且安心,本能地抱上去,将脑袋倚在好友的肩膀上。
这话说出来势必会让很多人伤心,所以他只在心里想——还是和李璟禾待在一块最舒服了。
每个朋友当然都有每个朋友的好,可相处时不免还是会要忍耐或迁就。只有和李璟禾相处时,他可以心安理得、无所顾虑地做自己。
反正他和李璟禾早就对彼此知根知底,掩饰和隐瞒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就这样静静抱着对方充了会电,在柳嘉意那消耗的精力又补回。庄植打了个哈欠,顺势滚到好友的膝上,“李璟禾,我们要不还是睡一起吧?”
宿舍的床是够两个人睡的,只不过以他俩的体型来说多少有些拥挤,但挤着睡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一个人当然也能睡,就是半夜醒来,摸到旁边冰凉空旷的位置,总归不是很习惯。
于是枕头又并到一块,被子也拿了两床,庄植心满意足地躺下,像只新鲜出水的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住了李璟禾。
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他一下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一回生二回熟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那条生机盎然的蟒蛇。
李璟禾垂着眼,睫毛如蝶翼般上下颤动,好一会才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这问题于李璟禾是高度纠结许久也得不出准确答案的世纪难题,于庄植而言却十足简单,连想都不用多想就脱口而出,“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他一只手忙活酸了,很干脆换了一只手,“好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互帮互助吗?”
李璟禾安静了片刻,像要认同他说的没错一般,也将手伸过来。
突发动作全然出乎庄植的意料,李璟禾的手宽大,干燥,微微发凉,一握上来,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很快,他又被过量的、前所未有的欣愉感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和他自己用手的区别实在太大,像平日里吃着小鱼小虾的也够满足了,突然端上来一条肥美的香气扑鼻的大鱼,不由得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眼睛都直了。
这种事原来是这么舒服的吗?
李璟禾俊美的面孔近在咫尺,他能够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手中还握着那一大块烫手山芋,他自己的也被好友掌握着。
脑海里又回想起方才那些视频里的画面,那么小小一只的李璟禾居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还和他一块在做这种事。
无暇去细想这样是否真的应该,真的正常。太舒服的时候,人是腾不出足够多的清醒和理智来琢磨别的事的。
等两个人都弄完了,去阳台上先后洗完手,重新钻进被窝里,庄植才迟来地想到应当要为这样的行为设下一个明确的期限。
现在他俩都还是单身,这样互帮互助一下也没什么,但等李璟禾哪天有了对象或心仪的人,他俩再维系原状肯定就不合适了。
“李璟禾。”他不再八爪鱼似地将人缠住,因为要问的事稍微有点重要。虽然先前也问过类似的话,虽然近日并无出现任何迹象,还是需要再谨慎地确认一遍,“你有喜欢的女生了吗?”